洛杉矶开庭：社交媒体设计与未成年人伤害之争
在一场被视为具有标志性意义的诉讼中，Instagram母公司Meta及谷歌旗下YouTube本周一在洛杉矶联邦法院正式受审。原告指控，这两家公司的社交媒体平台通过刻意的产品设计，使儿童和青少年沉迷屏幕并遭受心理伤害。
案件原告方律师马克·兰尼尔（Mark Lanier）在开庭陈述中，将相关平台比作赌场和成瘾性药物，并称本案“简单明了”，核心在于“使儿童大脑成瘾”。他表示，Meta和谷歌是“历史上最富有的两家公司”之一，却“在儿童大脑中设计了成瘾机制”。
此前同案被告TikTok和Snap已与原告达成保密和解，不再列为本次审判对象。
示范原告“KGM”案或影响数千起类似诉讼
本案围绕一名现年20岁的女性展开，法庭文件中以“KGM”缩写指代。她与另外两名原告被选为示范案件，用于在陪审团面前检验双方论点，其结果被视为可能影响成千上万起类似诉讼的走向。
兰尼尔在陈述中简要介绍了KGM的成长经历，尤其是接触社交媒体前后的变化。据其说法，KGM在6岁时开始使用YouTube，9岁开始使用Instagram，在小学毕业前已在YouTube发布了284个视频。KGM在庭审中短暂露面，预计稍后将出庭作证。她称自己在未成年时对社交媒体产生成瘾，这对其心理健康造成不利影响。
原告方认为，本案审理结果可能对相关平台的商业运作及其处理未成年人用户问题的方式产生深远影响。
原告引用内部文件：目标受众与产品比喻
兰尼尔向陪审团展示了大量来自Meta、YouTube及其母公司谷歌的内部邮件、文件和研究材料。其中包括Meta一项名为“Project Myst”的内部研究，调查对象为1000名青少年及其父母的社交媒体使用情况。
据兰尼尔概括，该研究有两项关键发现：一是Meta知晓经历创伤、压力等“负面事件”的儿童尤其容易对平台产生依赖；二是父母的监督和控制在应对这种依赖方面“几乎无效”。
他还援引谷歌内部文件，称其中将部分产品比作赌场；并引用Meta员工之间的内部交流，指有员工将Instagram形容为“像毒品”，并称自己“基本上是推销者”。
兰尼尔表示，尽管Meta和YouTube在公开场合强调保护儿童，但内部文件显示公司“明确提到年轻儿童是其目标受众”。他还将这些社交媒体公司与烟草企业相比较，并引用Meta员工内部沟通内容，称部分员工担忧公司未能积极应对平台可能对儿童和青少年造成的伤害。
在谈及“点赞”等互动功能时，兰尼尔称，“对青少年来说，社会认可是生存的关键”，而被告“设计了迎合未成年人对社会认可渴望的功能”。
他同时预期，被告方律师将试图把责任归咎于KGM及其父母，称其“落入陷阱”。
Meta回应：争议焦点在于“实质性作用”
代表Meta的律师保罗·施密特（Paul Schmidt）在开庭陈述中表示，案件的核心问题不在于社交媒体是否有益，或青少年是否过度使用手机，而在于平台是否在KGM的心理健康问题中发挥了“实质性作用”。
施密特花费大量时间梳理原告的健康记录，强调KGM童年经历了多重困难，包括情感虐待、身体形象困扰和欺凌。他播放了KGM一位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托马斯·萨伯曼（Thomas Sabourin）医生的视频证词片段。该医生在证词中称，社交媒体“并非我记忆中她主要问题的主线”，并表示KGM的主要困扰源于人际冲突和关系问题。
施密特还援引KGM的短信记录和证词，描绘其家庭生活动荡的情况，尤其是与母亲关系紧张。他承认，许多心理健康专家确实认为社交媒体成瘾这一概念存在，但指出KGM的三位心理健康服务提供者——均认可成瘾概念——从未对她作出成瘾诊断或进行相关治疗。
施密特强调，陪审团需要判断的是，社交媒体在KGM的心理健康问题中是否构成了实质性因素，而非对平台整体利弊作出评价。
代表YouTube的律师预计将于周二开始发表开庭陈述。
多地诉讼并行：社交媒体与青少年伤害问题集中审理
本案是今年启动的一系列针对大型社交媒体平台的诉讼之一，这些案件均试图让平台为儿童和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承担责任。洛杉矶这起审判预计将持续六至八周，包括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在内的多名高管预计将出庭作证。一些专家将此案与1998年美国“大烟草”诉讼相提并论，后者最终促成烟草公司支付数十亿美元医疗费用并限制针对未成年人的营销。
与洛杉矶案件同时，新墨西哥州一场独立审判也于周一开始开庭陈述。在该案中，Meta被指在一项秘密网络调查之后，未能保护年轻用户免受性剥削。新墨西哥州总检察长劳尔·托雷斯（Raúl Torrez）于2023年底起诉Meta及扎克伯格，后者随后被移出被告名单。
今年6月，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还将启动一场联邦示范审判，这是首度由学区代表因儿童伤害起诉社交媒体平台的案件。
此外，美国超过40个州的总检察长已对Meta提起诉讼，指控其通过刻意设计Instagram和Facebook上的功能，使儿童沉迷并加剧青少年心理健康危机。大部分案件在联邦法院立案，部分则在各州法院审理。TikTok目前也在十多个州面临类似指控。
—— 本案由巴巴拉·奥图泰（Barbara Ortutay）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报道，美联社记者摩根·李（Morgan Lee）在新墨西哥州圣菲提供协助。文末署名为美联社科技记者凯特琳·胡阿马尼（Kaitlyn Huamani）和巴巴拉·奥图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