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型科技公司将人工智能功能快速扩展至几乎所有产品，Mozilla选择了一条与之有所区别的路径：为用户提供明确的“关闭人工智能”的选项。

本月晚些时候即将发布的 Firefox 148 版本中，Mozilla将上线一系列新的控制功能。用户可在浏览器内自行决定何时启用或停用特定AI能力，包括翻译、标签分组，以及侧边栏中的聊天机器人服务，例如 Claude、ChatGPT、Copilot、Gemini 和 Le Chat Mistral 等。Mozilla表示，希望通过更细粒度的控制，让用户在使用AI时拥有更大的选择空间。

“反叛联盟”式愿景

Mozilla近期发布的年度《Mozilla 状态报告》集中阐述了其人工智能愿景。报告提出，应由开发者、网络安全专家、投资者及其他关注负责任技术的人士共同组成一个类似《星球大战》中“反叛联盟”的阵营，在人工智能时代复制其在早期互联网开放化进程中的角色。

Mozilla 基金会主席 Mark Surman 在接受《Fast Company》采访时表示，目标是“利用我们拥有的资源和社区，将历史引向不同的方向”。他将部分人工智能巨头和初创企业的“赢家通吃”心态比作“银河帝国”扩张版图的野心，并称“帝国，像任何帝国一样，比你想象的更分散、更广泛”。在他看来，推动变革是一场持续的斗争，旨在做对人类有益的事情，同时抵御那些“威胁我们、阻碍我们的力量”。

资金与产品布局

Firefox 目前拥有超过 2 亿用户，仍是 Mozilla 最广为人知的产品。但该机构的业务已远不止浏览器，还包括电子邮件平台、VPN、人工智能数据交换平台、风险投资部门以及其他开源AI项目。Mozilla近期还宣布一项新计划，邀请技术专家以数月带薪形式加入，探索可能值得其投资的早期构想。

根据 Mozilla 的规划，今年支出约为 6.5 亿美元，其中约 80%将用于 Firefox 等核心产品的维护和改进，其余资金则投向 Surman 所称“系统性且积极”的可信人工智能及相关领域投资。Mozilla 还持有约 14 亿美元储备资金，作为“备用资金”用于支持开源AI开发工具、加密AI助手等被认为具有投资价值的项目。

与此相比，部分竞争对手每年在人工智能相关资本支出上的投入以数千亿美元计，Mozilla的资源规模明显较小。

历史背景与竞争环境

Mozilla多次使用“反叛联盟”的比喻，其构想可追溯至上世纪末的互联网格局。1998年，Netscape 创建 Mozilla.org 时，微软正面临反垄断审判，早期开源项目开始挑战对网络的专有控制。Surman回忆，当时要撼动一家在浏览器、服务器和操作系统领域占据主导地位的公司几乎被视为不可能。AOL 收购 Netscape 数年后，Mozilla 于 2003 年作为独立非营利组织分拆，2005 年又成立营利子公司 Mozilla Corporation。

Surman表示，当年的变革依赖“一群希望拥有不同未来的人”，他们希望能够“配置、调整并拥有自己的未来”。在这一过程中，有人打造了浏览器，有人开发了 Linux，有人建设了网络服务器，还有人创建了成千上万的其他项目。

数十年后，谷歌同样面临反垄断审查，而 Mozilla 在浏览器市场上既要与 DuckDuckGo、Brave 等强调隐私的产品竞争，也要面对 OpenAI、Perplexity 等拥有自有浏览器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反垄断审查以及对人工智能和大型科技公司的不信任情绪，使关于选择与竞争的老问题再次浮出水面。

在技术层面，Mozilla 运营的 Gecko 是当前三大主流浏览器引擎之一，另两者为谷歌的 Chromium 和苹果的 WebKit。这一地位使 Mozilla 在通过万维网联盟（W3C）等组织参与制定和落实开放网络标准方面扮演重要角色。

不过，Mozilla近年也面临调整压力。2024 年底，该机构宣布计划裁员约 30%，此前一年还关闭了 Pocket 等产品，以便将资源重新聚焦于核心业务。

宣传活动与公众沟通

Mozilla 最新发布的报告在形式上更接近一份宣言，其视觉风格受 1970 年代和 1980 年代朋克及抵抗运动影响，与当前大型科技公司常见的极简统一品牌风格形成对比。

围绕这一定位，Mozilla 推出名为“选择你的未来”的新活动，面向希望探索不同互联网路径的用户、开发者和倡导者。该活动以五支短视频为核心，将通过社交媒体及 Reddit、Meta、X 等平台的广告进行传播。

这些广告内容各异，但结尾均以调制解调器拨号声收尾，向早期互联网时代致意。每支视频都构建了一个缺乏选择、充斥大量AI内容和侵入式聊天机器人的反乌托邦寓言。其中一则广告以一名女孩注视名为“Funblock”的玩具为开端，广播广告将其描述为“你唯一需要的积木”。旁白称：“没有选择，没有选项，没有困惑。只有无尽的相同乐趣。”并提示“Funblock 可能导致无聊、行动能力降低和独立思考丧失。问问你的算法，乐趣是否适合你。”

在增长与“可信技术”之间寻路

Mozilla的新人工智能战略试图在构建“可信技术”与行业对高速增长的追求之间寻找平衡。外界关注，这一模式能否在大型科技公司高度一体化生态系统之外，提供一种可行替代方案，并继续扮演部分人士口中的“互联网道德指南针”角色。

Surman表示，Mozilla 内部正在进行与外界类似的人工智能讨论，包括如何使用AI、哪些应用不应推进、在何种场景下有用、在何种情况下令人担忧，以及如何打造“对所有人更好的技术”。他称，Mozilla 希望推动的是一个隐私增强、开源、更廉价且更环保的技术未来，而不是“在月球上建数据中心”。

他提到，有人认为这种设想“不可能实现”，并反问：“你觉得我们更疯狂，因为我们要集体搭建一个充满欢乐和伟大的东西，而你们却要在月球上建数据中心，我们才是不切实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