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antir在瑞士起诉小型杂志Republik,要求刊登反驳声明引发争议

2024年秋天,瑞士独立记者团体WAV在苏黎世启动对美国科技公司Palantir的调查,并与由读者资助的小型瑞士杂志《Republik》合作展开报道。调查缘起于Palantir此前宣布将在瑞士施维茨州阿尔滕多夫(Altendorf)设立“欧洲中心”。阿尔滕多夫位于苏黎世湖畔,人口约7,000。当地媒体当时多以积极口吻报道该计划,有瑞士全国性报纸称施维茨州“成功引进”这家美国科技公司。

WAV记者随后开始质疑瑞士当局与Palantir之间的互动情况。《Republik》与WAV表示,团队在一年内提交了59次信息公开请求,并在去年12月发布调查报道。报道指称,Palantir多年来持续尝试向瑞士政府推销其产品与服务,但未能打开局面。该报道在欧洲引发关注,并引起德国舆论讨论及英国政界人士评论。

针对上述报道,Palantir在瑞士商业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强制《Republik》刊登一份反驳声明。参与报道的记者称,在发表前已采访公司高管并提交完整问题清单,但Palantir要求刊登的反驳内容“远超调查范围”,杂志方面因此拒绝。

Palantir在一份声明中对《卫报》表示,瑞士法律承认“回复权以向公众提供平衡信息”的权利。公司称,其要求反驳的内容并非与调查无关的附带事项,而是涉及对其业务、技术和运营的“重大虚假信息”,并表示仅寻求发表“简明且适度”的回复权声明以纠正不实之处。

Palantir还在一篇博客文章中称,该报道“描绘了一个虚假且误导性的叙述”,并“阻碍了欧洲软件现代化的重要讨论”。公司列举与报道的多项分歧,包括报道暗示其技术成本高昂,以及涉及一份瑞士军方机密报告,而该报告并未与Palantir共享。Palantir同时表示,报道将其“七年间约九次会议”等市场接触描述为“激进”且带有恶意的销售活动,并称瑞士政府并非其区域业务增长重点。

WAV方面则表示,调查重点在于厘清Palantir在瑞士的实际进展及其与政府机构的接触情况。记者称,在其开始调查时,Palantir据称已在瑞士设立基地近四年,但公开信息中未见其获得任何政府合同的报道。WAV成员Lorenz Naegeli表示,团队希望了解“会议、政府和企业之间的互动”等不易被外界看到的沟通与谈判过程。

根据《Republik》与WAV的调查报道,Palantir在疫情期间曾向瑞士联邦总理推销数据追踪服务,并接触过瑞士军队,还会见过时任财政部长乌利·毛雷尔(Ueli Maurer)。WAV成员Balz Oertli称,团队试图查明是否有政府机构使用相关软件,以及是否有官员曾考虑采用Palantir。

对于诉讼性质与报道表述,双方分歧明显。Palantir在书面回应中对《卫报》表示,记者将“七年间与政府代表的几次非正式对话”,描绘成Palantir反复正式竞标政府合同却因技术缺陷和伦理问题被拒绝的结论性描述,并称这种表述“是错误的”。《Republik》科技记者Adrienne Fichter则表示,该调查触及的敏感点在于“失败叙事”,即Palantir未能成功进入瑞士市场并未达到瑞士要求。

欧洲记者联合会(European Federation of Journalists)将该法律行动形容为“一种恐吓尝试,旨在阻止对Palantir活动的任何批判性分析”。WAV合作记者Marguerite Meyer则称,Palantir有权提起回复权诉讼,但其团队遵守新闻标准并进行了事实核查,并认为对方要求修改的内容“荒谬”。Palantir方面则表示,《Republik》多次曲解诉讼性质。

瑞士媒体法专家、瑞士杂志《Beobachter》主编Dominique Strebel表示,瑞士法律允许报道对象请求回复权,但需满足条件:回复必须简明并紧扣报道事实。他指出,这类诉讼的核心并非仅在于报道是否存在技术性不准确,而在于Palantir是否有权将其事实观点与《Republik》的报道并列刊登,以及《Republik》是否必须刊登该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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