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企业推进人工智能应用的过程中,主要挑战并不在于技术能力,而在于如何在现有工作环境中重建一套新的协同与分工模式,使人工智能工具能够被系统性整合,同时让团队真正采纳并掌握相应的新工作方式,从而产出实际效果。
有观点指出,当前已经出现“人工智能原生者”与“非原生者”的分化趋势,这一差异在今年将愈发明显。围绕人工智能的变革,实质是对组织设计的一次深度重估:岗位角色正在调整,原有依赖的技能、智能形态和业务流程正被打散并重新定义。
旧流程与新流程并行
在知识型工作场景中,传统流程与新型流程正长期并行存在。传统模式下,组织通过岗位说明和职责划分,将特定任务固定在特定人员身上,行政与管理工作高度依赖人工执行。而在新模式中,部分行政和流程性工作可以由人工智能代理承担。
现实阻力主要来自从旧流程向新流程的过渡:企业需要在不明显扰乱业务运行的前提下完成迁移。目前,多数组织并未直接以人工智能代理替代人员,一个重要原因是内部缺乏足够能够可靠地审核、学习、配置、训练并持续采用人工智能平台和代理的人才,难以在保证业务连续性的同时获得更优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企业采取的实际做法,是在现有业务架构中将人工智能与人类角色和活动进行组合,而非简单替换。挑战在于,如何在短期内以较小的扰动完成整合,并在投资回报尚不明朗的情况下持续投入资源。
手工与机器的过渡阶段
当前阶段被比喻为人工智能的“约翰·亨利”时刻:一方面,人工智能在部分任务上的表现已超越人工;另一方面,仍有不少从业者坚持沿用旧有工作方式。
要实现从旧方法向新方法的转变,往往需要团队成员集中投入时间和精力,讨论并设计新的实施路径。这使得真正的难点不在于工具本身,而在于如何从战略层面的决策,落地到具体的采纳过程和行为改变,在保持执行效率的同时,维持必要的专业水准和工作质量。
人才与“责任汇聚点”
在所有与协同重设计相关的问题中,核心变量仍然是人。有观点援引普赖斯定律指出,在一个组织中,大约10%的人(更精确地说是参与者总数的平方根)完成了约50%的工作。当人工智能工具被引入后,少数“人工智能超级用户”的重要性进一步提升,而其他知识工作者如果缺乏相应能力,其相对价值可能被削弱,更倾向于维持旧有做法。

研究者丹·戴维斯在其2024年著作《责任缺失机器》中提出“责任汇聚点”概念,认为自二战以来,现代企业对流程的高度依赖,导致决策被不断拆分和下放,责任与后果被稀释和转移,错误难以及时被识别和纠正。
在这一背景下,人工智能的引入被视为可能重塑“责任汇聚点”的一种契机。就单个业务流程而言,多数环节本身并不复杂或模糊,但在加入多层级的人为委派后,如果缺乏对目标、技能和步骤的清晰界定,责任边界就容易变得不清楚。
行政知识工作的责任模糊
有观点认为,行政类知识工作在结构上往往内含一定程度的责任模糊。当一项工作的主要职能是“向他人委派”,就为责任转移和推诿留下空间。
如果将依赖委派的行政职能交由人工智能代理承担,这类职能在理论上会变得更加“二元化”:要么有效,要么无效,责任界面更为清晰。在此过程中,组织内部那些具备创新意识、结果导向和全流程理解能力的“全栈型”人才,被视为推动人工智能协同模式重构的关键力量。
相关观点指出,这类人才在探索新模式时难免出现失误,但其以结果为导向的工作方式,有助于打破既有的责任格局,推动组织在人工智能应用上的实际进展。与此同时,企业被建议在组织内外识别并吸纳具备热情、好奇心和能力、愿意尝试构建人工智能协同新路径的个人。
上述过程被描述为不可避免地“混乱且不完美”,但在相关观点看来,相较于固守传统流程,这一方向被视为更具现实意义的选择。
文中观点来自Athletics首席设计与创新官马特·欧文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