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史蒂文·索德伯格的新片《克里斯托弗》中,伊恩·麦克莱恩饰演的隐居艺术家与米凯拉·科尔饰演的艺术伪造者产生纠葛:后者受雇于艺术家的子女,暗中为一系列知名画作“续作”。影片围绕艺术性与作者身份展开,并触及“创作”与“停止创作”的意义。考虑到索德伯格近18个月内已推出第三部院线作品、且曾一度退休四年不拍长片,这部作品及其宣传期言论引发更多关注。
在接受《Filmmaker Magazine》采访时,索德伯格谈到对在电影中使用人工智能的兴趣。他表示,自己在即将推出的约翰·列侬与小野洋子纪录片中,使用了听起来类似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技术,制作“主题上超现实的图像”,这些画面“占据梦境空间而非字面空间”。他还提到,计划拍摄的一部关于美西战争的电影将“大量使用人工智能”。随后在与《综艺》杂志的对话中,索德伯格强调自己并非将人工智能视为“万灵药”或“终结一切”的技术,并称目前仍处于非常早期阶段,未来几年后外界或许会把它视作“一个有趣的阶段”,最终未必会像想象中那样被广泛使用。
索德伯格表示,外界对其最初表态的反应“令人费解”。报道指出,目前尚不清楚他所指的人工智能使用方式是否完全属于生成式技术;在电影工业中,相关工具也可能用于提升多类技术岗位的工作效率,而公众讨论中常将其与CGI混为一谈。
除索德伯格外,更多好莱坞人士也公开表达了对人工智能的关注。上周,桑德拉·布洛克谈到应“观察、理解并拥抱”这项技术,并称要以“建设性和创造性的方式”使用它。瑞茜·威瑟斯彭也被提及为将人工智能视为创作与生活趋势的代表人物之一。
与此同时,一些电影从业者的立场更为具体。詹姆斯·卡梅隆表示希望进一步了解如何使用相关技术,但同时承诺生成式人工智能本身——即不由真正的视觉特效艺术家最终控制的部分——不会出现在他的《阿凡达》世界中;他还加入了StabilityAI公司的董事会。本·阿弗莱克通过一家初创公司投资人工智能;其兄弟凯西·阿弗莱克主演了道格·里曼的新片,该片据称在制作中依赖人工智能,同时仍有演员与大量人类工作人员,并使用人工智能生成的布景和灯光。达伦·阿罗诺夫斯基也为一部人工智能生成的网络剧署名。

在反对声音方面,吉列尔莫·德尔·托罗曾表示宁愿“死也不愿在电影中使用人工智能”。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则对人类创造力作出相对温和的肯定,并表示自己“还没有”使用人工智能。围绕这些不同表态,争议焦点逐渐转向:反对人工智能的倡导者能在多大程度上接受创作偶像对相关技术的支持或中立态度,以及这些边界是否会随时间变化。
报道同时提到,部分讨论也与成本和制作流程相关。索德伯格近年来常在更紧张的预算条件下工作;卡梅隆则强调在其CG角色背后仍由人类主导。与之对照,道格·里曼曾声称一部原本耗资3亿美元的制作因人工智能而缩减至7000万美元,这类说法也引发质疑。
在技术演进的类比上,报道将当下的人工智能争议与电影级数字摄影机的普及相提并论。索德伯格曾较早采用数字摄影技术,并在部分作品中使用配置完善的iPhone拍摄。随着时间推移,数字摄影机成为行业标准,而坚持胶片的导演数量减少,包括斯皮尔伯格、韦斯·安德森和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等仍被视为胶片拥趸。报道指出,数字化并未必然带来整体视觉基准的提升:一些导演通过发挥数字技术特性或精确控制实现高质量呈现,但也有作品因制作粗糙而更显缺陷。
报道认为,未来围绕人工智能的评价可能出现类似路径:部分导演或许会找到被认为“正确”的使用方式。但其担忧并不集中在索德伯格等人会为低质内容背书,而在于本就质量一般的商业作品可能进一步下滑,观众对质量差异的敏感度也可能被削弱。
文章最后指出,数字工具常被寄望于降低门槛、扩大创作机会;但企业推动的人工智能叙事在一些人看来更像管理话术,甚至可能与裁员等现实压力相伴。报道认为,若要避免行业在“轻易使用”中走向整体质量恶化,仅靠少数坚持者或个别谨慎的创作者可能不足,行业组织与代表性声音需要更明确地将电影视为一门工艺与艺术,而非仅仅把它当作获得新软件的办公室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