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卡罗来纳州周二举行国会初选。在杜罕地区的第四选区,现任联邦众议员瓦莱丽·福希(Valerie Foushee)寻求第三个任期,将再次对阵进步派挑战者、杜罕县委员尼达·阿拉姆(Nida Allam)。阿拉姆曾在2022年败给福希。
这场民主党内重赛的焦点之一,是围绕一项拟在罗利(Raleigh)西南约20英里、Apex附近建设的大型数据中心项目所引发的争议。阿拉姆明确反对该项目,并支持联邦层面的数据中心暂停令;福希则表示个人不支持该开发计划,但认为是否批准数据中心应由地方领导人决定,而非由联邦层面作出决定。
在竞选资金方面,阿拉姆在2月中旬前的筹款一度明显领先福希,主要得益于正义民主党(Justice Democrats)以及枪支管控活动人士大卫·霍格(David Hogg)旗下“我们应得的领导者”(Leaders We Deserve)等政治行动委员会(PAC)的支持。但在过去两周内,随着多个主要政治行动委员会转而加码支持现任者,资金态势出现变化。
其中,“就业与民主”(Jobs and Democracy)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成为最主要的外部资金来源之一。该组织唯一公开的捐助者为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开发Claude)。自2月21日以来,该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已在福希连任竞选中投入约160万美元。
报道指出,Anthropic与Apex当地数据中心提案之间没有已知关联,但在反对该项目的舆论背景下,一些当地居民对与大型科技公司相关的政治资金保持高度警惕。
作为更广泛网络“公共优先行动”(Public First Action)的一部分,“就业与民主”发言人安东尼·里维拉-罗德里格斯(Anthony Rivera-Rodriguez)在邮件中表示,该组织成立旨在“反击”,以确保那些“站在保护儿童、家庭、工人和国家安全、应对不受监管人工智能风险前线”的领导人当选。
阿拉姆则对“大科技支持的组织会支持对人工智能进行必要监管的候选人”这一说法提出质疑。她在接受《卫报》采访时将其比作“让孩子决定自己的睡觉时间”。
在选区内,数百人签署公开信,敦促候选人反对第四选区的数据中心提案,并拒绝来自大科技相关政治行动委员会的资金。阿拉姆表示同意公开信条款,并称被大科技视为“威胁”是一种“荣誉”。而当一名高中生上月询问福希是否会接受人工智能行业资金时,福希回应称“没有做出任何承诺”。福希随后在邮件中表示,她不以任何方式与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协调,并称将推动数据中心监管。
Apex数据中心项目引发的分歧
围绕福希获得与Anthropic相关的外部资金,反对由马里兰州Natelli Investments在Apex附近建设数据中心的选民提出批评。该项目规划占地190英亩,开发商尚未披露将有哪些公司使用该设施。
反对者担忧项目对能源与水资源的消耗,以及可能增加的有毒排放和温室气体排放。约5000人签署请愿书反对该项目。居住在拟建地点约1.5英里外、拥有健康科学博士学位的米歇尔·奥康纳(Michelle O’Connor)表示,她尚未看到该项目能为Apex带来“坚实的好处”,担忧点包括电力、水资源、空气质量、健康与噪音污染等。
两位民主党候选人的应对路径不同。福希获得国会进步党团、北卡罗来纳州州长乔什·斯坦(Josh Stein)以及保护选民联盟(League of Conservation Voters)的支持。她对媒体表示,自己与选民有相同担忧,但认为地方领导人应负责作出决定,并称不希望成为地方决策的阻碍。
阿拉姆则主张联邦层面应放缓人工智能相关基础设施的快速扩张。她曾任州民主党领导人,并在2016年为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工作,获得青年气候组织“日出运动”(Sunrise Movement)和正义民主党支持。她曾与居民共同反对Apex提案,并在第四选区内的查塔姆县(Chatham County)本月初通过数据中心暂停令后称其为“好消息”。

阿拉姆与桑德斯一道呼吁实施为期十年的全国性数据中心暂停令。她表示,此举将为立法者制定相关要求争取时间,包括要求设施回收自身用水、并为专用清洁能源(如太阳能)供应付费,以避免当地账单上涨、资源枯竭与气候影响。
“就业与民主”对《卫报》表示,其支持“将选民利益置于大科技之上的领导人”。该组织发言人称,福希“一直是她选区数据中心提案的反对声音”。该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与福希均认为,是否批准数据中心应由州和地方层面决定,而非由联邦立法者决定。
福希表示,全国性暂停令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例如阻碍社区建设依赖数据基础设施的医院。她同时称,将推动数据中心监管,包括土地使用政策,以追究大型企业对当地成本与环境影响的责任。
阿拉姆则认为,福希的立场是在将责任“推给”州层面,而州领导人可能受联邦法律限制,无法实施某些保护措施,因此需要更强的联邦领导。
资金与监管争议延伸至国会层面
去年12月,福希被任命为新成立的两党人工智能委员会联合主席。“就业与民主”也为该委员会另一位联合主席、新泽西州众议员乔什·戈特海默(Josh Gottheimer)的竞选广告提供资金。
在该委员会上,福希上周对有报道称Anthropic在特朗普官员压力下放弃关键军事用途安全承诺表示担忧,但她呼吁的是政府而非公司改变行为。她也呼吁科技公司说明人工智能在近期裁员中的作用,并提及该行业的环境足迹。
不过,批评者认为,接受与科技相关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资金会削弱其监管表态。正义民主党通讯主管乌萨马·安德拉比(Usamah Andrabi)称,当候选人依赖相关资金寻求连任时,难以让选民相信其会将公众利益置于首位。当地“日出运动”组织者维多利亚·普兰特(Victoria Plant)也表示,福希未提出足以阻止无序扩张的“真正监管措施”。
报道还提到,在2022年选举周期中,福希曾因接受亲以色列游说团体以及与被定罪的加密货币金融家山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相关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资金而受到批评。福希在2022年表示已将与班克曼-弗里德相关的捐款捐给非营利组织,并在今年表示不会再接受亲以色列游说团体的进一步捐款。
项目资源消耗数据引发关注
阿拉姆表示,Apex数据中心争议反映了对人工智能快速扩张的更广泛担忧。根据镇政府官员说法,该项目在用水高峰期每天可能消耗多达100万加仑水,约占该镇平均日用水量的五分之一。Natelli表示项目不会影响饮用水,并称设施将遵守当地法规和条例。
在用电方面,该设施预计需要约300兆瓦电力。居住在项目两英里外的退休环境科学家比尔·达姆(Bill Darm)称,这一规模约为Apex及附近New Hill年用电量的三倍。
项目电力将来自附近核电站,并配备100台柴油发电机作为备用。达姆警告称,若在高需求时频繁启用发电机以稳定电网,可能带来有毒排放与温室气体排放。尽管开发商称项目不应影响能源价格,阿拉姆表示数据中心已被关联到北卡罗来纳州电价上涨。
福希也表示担忧该提案可能带来“当地水资源使用、电费上涨和污染”等问题。阿拉姆则称,居民对候选人是否会采取行动保持怀疑“有其道理”,并表示“不能让你试图监管的行业为你提供资金,还指望居民相信你会独立思考”。她同时表示,并不主张完全阻止人工智能扩张,并称美国应在人工智能领域保持领导地位,但应以真正惠及社区的方式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