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sky换帅，用户增长放缓

3月9日，去中心化社交平台 Bluesky 宣布管理层调整：创始人之一 Jay Graber 卸任首席执行官，转任首席创新官；风险投资人、WordPress 母公司 Automattic 前首席执行官 Toni Schneider 出任临时 CEO。Schneider 所在的 True Ventures 亦是 Bluesky 的投资方之一。

Graber 表示，此次调整部分出于希望由更擅长平台扩张的人接手管理。数据上看，Bluesky 在 2024 年11月至 2025 年1月间新增约 1000 万用户，这一阶段的增长与埃隆·马斯克在唐纳德·特朗普连任竞选中的角色有关，促使部分 Twitter 用户寻找替代平台。过去 12 个月，Bluesky 同样新增约 1000 万用户，但增速已明显放缓，短期内距离“数亿级”用户规模仍有差距。

从投资视角看，资本方显然希望 Bluesky 继续做大；而从部分现有用户的体验出发，目前的体量被形容为“相对舒适”，与马斯克接手前后已大幅变化的 Twitter 形成对比。一些用户也同时活跃于更小众的 Mastodon 等平台，希望未来即便规模扩大，Bluesky 仍能保留当前较为紧密的社区氛围。

AT Protocol：开放协议承载的去中心化愿景

与传统社交平台不同，Bluesky 的核心在于其底层开放协议 AT Protocol。该协议负责组织用户、内容与分发逻辑，目标是让“合适的内容在合适的时间触达合适的人”。

与 Twitter、Facebook、Instagram 等大型平台的封闭基础设施不同，AT Protocol 设计为开放标准：

• 任何开发者都可以基于该协议搭建自己的社交网络；
• 现有网络（包括 Bluesky）可以通过更换算法或调整其他属性，形成差异化体验；
• 用户的社交关系图谱可以在不同基于 AT Protocol 的服务之间迁移，而无需在每个网络重新建立。

2023 年 12 月，Bluesky 尚未完全开放注册时，平台用户约为 230 万。彼时 Graber 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她将 AT Protocol 和 Bluesky 视为应对社交媒体“毒性”、内容审核争议以及用户对平台运营方不满的一种潜在解法：如果用户不认同 Bluesky 某一套算法或管理方式，可以切换到基于同一协议、但采用不同算法的服务版本，甚至迁移到完全独立的网络，而无需重新创建账号。

从技术与文化层面看，这一目标远超“打造一个比 Twitter 更大更好的平台”。其核心是让用户对自身“社交存在”拥有更高的可控性。不过，两年多过去，这一愿景在很大程度上仍停留在概念层面。

现实落差：社区气质与应用生态

目前，Bluesky 在部分圈层中被贴上“自由派泡沫、不欢迎其他观点”的标签。支持者认为，如果 AT Protocol 的愿景得以实现，用户可以基于同一技术栈重构不同风格的网络或创建替代产品，从而弱化单一平台社区气质带来的局限。

从生态来看，AT Protocol 已被数百款应用采用，类型涵盖：

• 面向 Instagram、TikTok 的替代类应用；
• 股票投资组合追踪工具；
• 将 Bluesky 内容带到 Apple Watch 的客户端等。

这些应用本身具有一定可玩性，但多数仍围绕 Bluesky 及其现有社区运转，与“多网络并行、用户自由流动”的初始设想存在差距。

多协议并存：去中心化标准难以统一

开放社交协议并非新概念。Mastodon 采用的 ActivityPub 标准将在 3 月 16 日迎来十周年，其目标与 AT Protocol 类似，都是为社交网络提供开放、联邦式基础设施。Meta 已在 Threads 中引入部分 ActivityPub 支持，但其后续投入程度尚不明朗。

Twitter 联合创始人兼前 CEO Jack Dorsey 也长期表达过类似观点。他多次表示，后悔 Twitter 发展为一家公司，认为其本应从一开始就作为开放协议存在。在其任期末期，Dorsey 推动孵化了两个开放协议项目：

• Bluesky（即当前的 AT Protocol 生态）；
• Nostr，一个相对低调的开放社交协议，其主页标语为“一个有可能成功的开放社交协议”，直接点出这一方向面临的挑战。

目前，AT Protocol、ActivityPub 和 Nostr 等多种协议并存，参与者数量有限且未能围绕单一标准形成合力，被认为是进展缓慢的原因之一。计算机科学家 Andrew S. Tanenbaum 在 20 世纪 80 年代曾以“标准的好处是你有很多选择”调侃类似局面。与万维网时代浏览器厂商在核心技术上形成共识不同，开放社交领域尚未出现类似的统一基础。

跨平台使用的现实困境

在用户层面，跨平台使用仍然复杂。一些用户尝试同时活跃于 Bluesky、Mastodon 和 Threads，但实际操作并不顺畅。

例如，曾用于多平台管理的 Openvibe 应用近期被指稳定性大幅下降，使用体验受影响。Flipboard 首席执行官 Mike McCue 表示，希望在仍处封闭测试阶段的 Surf 应用中加入跨平台发布功能。Surf 试图将整个互联网编织成用户策划的信息流，但如何在不同社交网络之间实现顺畅分发，目前仍在探索中。

在这种背景下，有观点认为，唯一的长期解决方案是让包括 Twitter、Facebook 在内的现有平台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新网络，最终在某种通用协议上达成一致，实现无缝互通，使绝大多数用户无需理解背后的技术差异。但在当前阶段，这一目标距离现实仍较遥远。

去中心化愿景仍在延续

在 Bluesky 管理层调整、用户增长放缓以及多协议并存的背景下，去中心化社交网络的前景仍存在不确定性。AT Protocol、ActivityPub 和 Nostr 等项目的参与者继续推进各自路线，而 Bluesky 在新管理层带领下是否会延续其开放协议愿景，仍有待观察。

相关讨论也延伸至更广泛的科技行业话题，包括硬件产品、自动驾驶、筹款工具、折叠手机以及生成式技术的使用规范等，反映出当前技术生态在开放性、互操作性与监管之间持续寻找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