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内容”里寻找进步派声音:算法偏好与创作者的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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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视频平台上,围绕育儿与家庭生活的内容长期占据流量高地:从“厨房收尾”到晨间例行公事,从购物清单到节日穿搭,许多视频以高度程式化的日常展示吸引观看。部分观众在持续消费这类内容的同时,也开始关注一个问题:这些内容背后的政治立场与价值取向是否被刻意淡化,甚至被特定叙事所主导。

一些用户表示,平台上最容易走红的母亲与生活方式内容,往往介于保守的“传统妻子”(tradwife)宣传与完全去政治化表达之间。由于创作者通常不直接表态,观众只能从合作媒体、社群互动或内容线索中推测其立场。文中提到,跨平台拥有大量关注的创作者Hannah Neeleman(“芭蕾舞农场”)并未公开明确政治观点,但其曾登上《Evie》杂志封面;该杂志一位创始人曾将其称为“保守版的《时尚》”。

内容创作者Kate Glavan在今年夏天发布TikTok视频称,“美国的右翼确实赢得了家庭”。她在视频中表示,如果“居家妈妈”内容能更多呈现作为美国母亲的现实处境,她会“很乐意观看”。这条题为“我们需要左翼妈妈博主内容”的视频引发讨论,获得1200多条评论。

评论区中,不少用户尝试解释进步派母亲内容难以传播的原因:有人认为“左翼妈妈通常都在工作”;也有人称,一旦在平台上稍微暗示政治立场,评论区就可能遭到集中攻击。还有用户提到出于隐私顾虑以及对大型科技平台的不信任,不愿让孩子出镜,而这类选择往往不利于算法推荐。

Glavan本人没有孩子。她在采访中表示,自己之所以制作该视频,是因为“看不到足够的例子”,说明一个左翼且倡导特定政治立场的人如何成为母亲。她认为“做妈妈本身就是政治”,并提到美国母亲在医疗体系、带薪产假与福利、以及育儿成本(如尿布价格)等方面面临的压力。

文中援引NBC今年夏天的一项民调称,在2024年投票给特朗普的18至29岁女性中,“生孩子”在其对个人成功的13项定义里排第6;而同龄投票给卡马拉·哈里斯的女性将其排在第12位,更看重部分财务目标、社区建设与情绪稳定。

文章同时回顾,左翼对传统核心家庭模式的质疑并非新现象。1970年代的马克思主义女权主义者曾提出“废除家庭”的主张,认为资产阶级家庭结构维护父权制并剥削妻子;同一时期,“家务工资”与“黑人女性争取家务工资”等基层运动则试图提升家务劳动的经济可见度,并主张福利应被视为工资而非慈善。

在当下的内容生态中,母亲内容处于家庭生活、性别政治与消费主义的交汇处,许多创作者依靠赞助与付费植入实现变现。文章指出,这种结构使得“日常舒适感”与“政治表达”之间常出现张力:一方面,观众希望看到更贴近现实处境的育儿叙事;另一方面,公开立场可能带来流量与商业合作的不确定性。

尽管如此,平台上仍存在少数更具议题导向的创作者。文中列举了一些账号类型:关注家庭内部性别分工的创作者She Is a Paige Turner;讨论特殊需求育儿与政策影响的Eres_rara;以及在ICE拆散儿童与家庭的背景下谈育儿矛盾的Bri motherhood。YouTuber Tiffany Ferg也发布过题为《为什么母亲身份应该让你激进》的视频日志。不过,文章称这类内容往往更像“讲座”,与主流“日常妈妈内容”的观看期待存在差异。

文章还提到,部分生活方式内容在“返璞归真”的审美包装下,可能与反科学或另类政治倾向交织。作者描述,自己在关注一些强调自然纤维、乡村生活的账号后,逐渐看到诸如“生牛奶用于治疗可预防疾病”等内容,并将其与“玛哈狂热”联系起来。

在类似语境下,时尚趋势分析师Mandy Lee曾在TikTok向粉丝澄清,自己分享的孕前健康之旅不会让她走向“玛哈”或“另类右翼”,并表示将依靠“真正的科学,而非脸书科学”进行生育相关计划。她称,不希望因为想要“孩子和家庭”而被误认为保守派。

文章还提及英国母亲社区论坛Mumsnet的争议:该论坛最初为英国母亲提供社区与支持,但后来被指逐渐偏向反跨性别言论与女性排斥主义。

在创作者层面,母亲与生活方式内容创作者Lisa Miller在带着五口之家从东田纳西搬到布鲁克林后,开始在视频中融入政治观点。她表示,鉴于当前政治氛围以及自己拥有的平台规模,表达关心议题对她而言变得重要。Miller称自己在底特律由一位持左翼观点的墨西哥裔美国母亲抚养长大,后来进入弗吉尼亚保守地区的寄养家庭,“很早就学会了保持沉默,不想制造冲突”。

Miller提到,她看到一些亲职创作者将政治内容与日常叙事结合后,表达顾虑有所降低。文中举例称,纽约父亲创作者Jose Rolon在家庭度假与孩子体育比赛内容之间,发布支持Zohran Mamdani的视频,并呼吁拉美裔创作者就ICE突袭发声。

目前,Miller常以“跟我一起准备好失去一堆粉丝”作为视频开场,在化妆与整理头发的过程中谈论枪支暴力、ICE突袭,以及在RFK Jr.领导下养育自闭症儿童的感受。她表示,公开立场后并未看到品牌合作减少,并称自己并未以负面方式使用平台;她认为如果内容“负面、丑陋或充满仇恨”,情况可能不同。

Glavan则表示,作为内容消费者,当确认某位创作者并非特朗普支持者时,会更愿意信任并支持其商业合作。Miller也称,明确立场帮助她与新的受众建立连接,“找到志同道合的人非常解脱,也很治愈”,与相信人权、平等、女性权利以及“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的社区产生联结“令人振奋”。

文章最后指出,在以舒适日常为主的母亲内容中,政治表达并不总是主流,但仍有创作者尝试将两者并置。对部分观众而言,这类内容未必如精致的生活方式展示那般“理想”,却更贴近其所理解的现实:母亲身份与政治立场可以共存,并且彼此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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