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利娜·李(Malina Lee)是一名居住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的31岁婚礼蛋糕师。她在2020年新冠疫情封锁期间加入抖音,起初只是为了消遣并推广业务。她后来表示,正是在平台上的一次匿名评论提醒下,她发现了此前未被注意的健康问题,并最终被确诊为甲状腺癌。
李称,加入抖音约四年后,一名用户名为“PickleFart”的评论者在其视频下留言,指出她的脖子看起来不对称,可能存在甲状腺肿大(甲状腺肿),建议她去检查。李随后就医并被确诊为甲状腺癌,接受治疗后在不到一年内痊愈。她表示,自己的肿瘤科医生对她能如此早发现问题感到意外。
类似经历并非个例。多名抖音用户近来在平台上分享称,抖音的推荐内容与用户互动让他们更早注意到自身症状:有的人在观看他人描述病程后发现症状高度相似,从而推动进一步检查;也有人像李一样,是在评论区被他人指出体征异常后才去就医。
上述匿名评论者“PickleFart”的真实姓名为比莉·简·图奥米(Billie Jean Tuomi)。图奥米估计,自己曾在数十条视频下留言提醒创作者关注甲状腺问题;据她所知,至少有四起严重病例被她的提醒“对上了”,其中包括李的甲状腺癌。
图奥米将自己在平台上的提醒行为与个人经历联系在一起。她说,自己在2012年被诊断出甲状腺癌,经历两年治疗后被宣布无癌症,但确诊与治疗过程并不顺利。她表示,越早发现越有利于治疗,因此当她在视频中看到疑似异常体征时,会选择提醒对方。
图奥米称,她最常依据的信号是颈部明显不对称或肿大,例如一侧“凸出”更明显。她表示,自己不会声称能够诊断疾病,而是会在评论中建议对方进行甲状腺功能检测并咨询医生。她提到,甲状腺功能检测是一种通过血液测量甲状腺激素的检查,可用于判断甲状腺功能亢进、减退或正常,并可检测可能提示自身免疫疾病或甲状腺癌的抗体。她同时引用美国甲状腺协会建议称,成年人从35岁起每五年检测一次甲状腺功能;高风险或已确诊甲状腺问题者则应每年检测。
李在康复后也开始对类似体征更敏感。她表示,自己曾在其他用户视频下留言建议检查甲状腺功能,并称近期有一名用户因她的提醒而切除了肿大的甲状腺。她将这种互动形容为“多米诺骨牌效应”。

不过,图奥米也提到,自己曾因一条走红评论收到大量不请自来的私信,有陌生人发来颈部照片请求判断。她随后更改了用户名,并表示这种现象“有点好笑,也有点悲哀”,反映出有人会在社交媒体上寻求医疗建议。
康涅狄格州劳伦斯纪念医院急诊服务部主任克雷格·米特尔曼(Craig Mittleman)表示,在其36年行医生涯中,最近五年因互联网影响而出现的“带着网络信息来就医”的情况明显增加,既有积极面也有负面影响。他说,一方面患者更愿意提问并获取信息;另一方面,急诊医生也常需花时间纠正患者从社交媒体获得的错误信息。
米特尔曼指出,网络医疗信息的风险在于错误信息广泛存在,可能影响治疗配合并损害医患关系。他认为,问题之一在于许多患者难以区分可靠、可操作的信息与误导性内容。
在抖音上分享慢性病经历的用户中,也有人强调平台带来的“互助社区”作用。研究显示,女性比男性更倾向于在线查询健康信息,这一现象被归因于医疗系统中的性别不平等。一些女性用户表示,她们在正式医疗环境中曾感到被忽视,后来借助平台信息再次寻求帮助。
来自达拉斯的23岁电影制片人托里·莫塞尔(Tori Mosser)称,她曾在抖音记录呕吐发作,一名观众私信建议其症状可能类似“慢性阑尾炎”。莫塞尔表示,她将这一线索告知外科医生但未被重视;数月后她因急症接受手术,阑尾切除后症状消失,她认为自己的问题一直是慢性的。她说,分享经历后,有类似症状的人开始向医生询问阑尾炎的可能性。
李也表示,自己在甲状腺癌治疗后又被诊断出自身免疫疾病,目前会通过抖音寻找相关社区支持。她称,对于慢性病或外表看似健康的“隐形疾病”,患者常被忽视,而平台信息流让她获得安慰并意识到自己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