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观看电视、听音乐、订购杂货和拍照的方式，在过去十年里发生了巨大变化。对很多人来说，这些日常活动如今都与一笔笔每月自动扣款绑定在一起。

订阅服务已经悄然成为全球家庭开支中的重要一项。但不少人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花了多少钱。有研究表明，订阅产品的设计方式叠加人类常见的行为特征，使得这些支出很容易被忽略。

在英国，消费者每年在各类订阅上的总支出约为 260 亿英镑，涵盖数字媒体、美妆、咖啡等多个领域。大约 69% 的英国家庭至少订阅了一项视频流媒体服务，例如 Netflix 或 Amazon Prime Video。

看似不大的月费叠加起来很快就会变成一笔不小的支出。巴克莱银行的数据显示，个人在订阅上的平均月支出为 50.60 英镑，相当于每年超过 600 英镑。自 2020 年以来，数字内容和订阅服务的支出增长了近 50%。如果一个家庭中有多名成员各自持有订阅，总金额往往更高。

结果是：订阅经济的扩张速度远超许多消费者的直观感受。家庭低估这部分支出的一个关键原因，是很多订阅在用户不再使用后依然持续扣费。

英国政府估算，目前英国约 1.55 亿个活跃订阅中，接近 1000 万个几乎没有被使用，却每年让消费者损失约 16 亿英镑。

慈善机构“公民咨询局”的测算也显示，每年有超过 3 亿英镑花在实际上未被使用的订阅上，常见情形是免费试用期结束后自动转为付费订阅，而用户没有及时取消。

其中一个原因是，单笔扣款金额通常较小，在银行账单中不易引起注意。

行为经济学为此提供了一个解释。研究发现，人们往往会使用所谓的“心理账户”来看待支出：倾向于把一笔笔小额付款分开看，而不是从整体上审视它们的总和。也就是说，人们更关注每一类具体消费，而不是账户里整体流出的金额。

例如，一项 9.99 英镑的视频订阅或 4.99 英镑的应用服务，单独看似乎无关紧要。但当多个类似订阅叠加时，总支出就会变得相当可观。

另一个重要因素是自动续订机制。许多服务会在用户未主动取消的情况下持续扣费。这与行为科学中所谓的“现状偏差”相互作用——人们更倾向于维持默认状态，而不是主动改变。

当取消订阅需要花费精力、时间或额外操作时，人们往往会一拖再拖，结果就是持续为不再需要的服务付费。

消费者组织也对所谓的“订阅陷阱”表达了担忧。这类情况通常指用户在不完全知情的情况下被签订循环扣费，或者发现取消订阅异常困难。

据称，英国有超过 2000 万成年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了某种订阅安排，其中约 470 万人仍在为自己并未明确同意的订阅持续付款。

这类问题常见于免费试用期结束后自动转为付费，或在在线注册流程中，对循环扣费的说明不够清晰。

研究数字界面的学者还发现，一些网站和应用在界面设计上有意无意地增加了订阅的便捷性，却让取消变得复杂，这类做法有时被称为“暗黑模式”。

新规正在路上

随着问题规模不断扩大，监管机构开始介入。英国政府已经提出一系列措施，试图应对“订阅陷阱”，包括要求提供更清晰的循环扣费信息，以及更简便的取消流程。目前相关规则的具体实施方式仍在咨询中，之后将逐步落地。

这些新规的目标，是让消费者在订阅服务时更清楚自己承担的财务责任。

新措施有望减少部分意外订阅，尤其是那些源于注册流程不透明、或免费试用自动转为付费计划的情况。通过要求订阅合同提供更明确的信息和更便捷的解约权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消费者避免不必要的循环扣费。

不过，由于惰性、自动续订等行为因素的存在，问题不太可能完全消失。即便取消流程变得简单，许多消费者仍可能拖延检查这些看似“无足轻重”的小额扣款，导致订阅长期存在。

对家庭而言，数字支出往往具有“隐形”特征。订阅分散在不同平台上，通过银行卡或直接借记自动扣款。如果不主动查看每月账单，很难直观感受到这些费用累积后的规模。

订阅模式确实带来了便利和灵活性。但在订阅经济持续扩张的同时，它也可能在不知不觉间推高家庭开支，而消费者往往直到为时已晚才意识到这一点。

本文转载自 The Conversation，采用知识共享许可协议。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