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股市再度出现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情绪波动。一篇在Substack发布、以末日式情景推演为主的文章在投资者与市场评论圈传播后，引发对人工智能可能冲击就业、企业盈利与金融体系的担忧。

这篇文章出自美国公司Citrini Research。该机构对外自称聚焦“变革性大趋势”，并将其文章定位为“情景，而非预测”。文中设定了一个从当前延伸至2028年6月的时间线，描绘自主人工智能系统（代理）在经济活动中广泛应用后，如何从软件行业开始外溢，进而影响私人信贷与抵押贷款市场，并形成“无法遏制的下行螺旋”。

尽管文章内容以推测为主，但市场反应明显。周一，标普500指数下跌超过1%，软件板块跌至自特朗普4月宣布“解放日”关税以来的最低水平。市场波动被认为与特朗普最新关税因素有关，但Citrini文章中点名的优步（Uber）、DoorDash、美国运通（American Express）和万事达卡（Mastercard）当日股价均下跌约4%至6%。

Saxo Capital Markets分析师Neil Wilson表示，这类内容容易吸引读者、市场评论员和媒体关注。他称，自己不认为市场一定会按文章设想的路径发展，但相关讨论确实反映出经济环境已不同于几年前。

在Citrini的设定中，情景的起点是人工智能代理能力出现“跃升”。文章提及Anthropic的Claude Code与OpenAI的Codex，称其近期表现令用户印象深刻。随后，情景推演认为，代理将削弱Monday.com、Zapier、Asana等软件即服务（SaaS）公司的业务，使企业以更低成本在内部完成数据库管理、工作流程组织等任务，并迫使依赖长期客户合同的企业（如甲骨文）陷入价格竞争。

文章进一步设想，若消费者普遍使用个人代理处理交易与业务，将使依赖经济“摩擦”获利的中介型公司被边缘化，例如旅行社与房地产中介。其还提出，开发者与普通用户可能自行编写食品配送应用并相互竞争，从而冲击DoorDash等平台；网约车平台业务也可能被替代。与此同时，情景假设代理选择以加密货币进行交易以降低成本，从而对传统支付机构造成冲击，文中提及Visa与万事达卡。

在就业层面，Citrini的情景强调白领岗位面临大规模替代风险。文章称，人工智能作为“通用智能”能够承担原本由人类转岗承接的任务，因此被取代的程序员难以简单转向“人工智能管理”等新岗位。其描述的结果是，部分白领转向不稳定的零工经济工作，进一步压低相关行业工资；裁员导致消费支出下降、需求走弱，企业转而加大对人工智能的投入并继续裁员，形成其所称“一个没有自然刹车的反馈循环”。

在金融外溢路径上，Citrini将风险指向私人信贷与抵押贷款。文章称，近年来非银行贷款方参与多家软件企业重组，并基于企业未来多年预测的经常性收入发放贷款。文中举例称，Hellman & Friedman与资产管理公司Permira于2022年以102亿美元将Zendesk私有化，交易结构包含基于其收入稳定性的贷款安排；但在其设定中，人工智能代理的出现使相关假设不再成立，进而触发“史上最大私人信贷软件违约”。文章还称，由于资产管理公司资产负债表涉及寿险保单与“美国家庭储蓄”，风险并不局限于软件行业，并设定监管机构下调相关债务评级，促成2027年崩盘。

在抵押贷款方面，文章设定白领失业导致房贷偿付能力下降，并写道“人们借贷基于一个他们不再相信的未来”。在其推演中，企业裁员与需求走弱构成第一层螺旋；私人信贷动荡与抵押贷款问题导致金融条件收紧、信心受挫，进一步加剧裁员与违约，形成第二层螺旋。

Citrini的情景还写到，传统金融政策工具难以应对这一局面，因为其设定的危机源于对人工智能的投资使“人类智能变得不再稀缺且价值降低”。文章最终设定，2027年底由抵押贷款市场引发崩盘，标普500指数蒸发57%。

在社会与财政层面，文章提出政府将面临税基收缩与转移支付需求上升的矛盾，并称联邦政府收入基础本质上是对人类时间征税。与此同时，文章设定构建与销售人工智能模型的大型科技公司利润丰厚，因其在市场权重较高，经济账面表现仍可能“看起来不错”。Citrini将此称为“幽灵GDP”，即“在国民账户中出现但从未流通于实体经济的产出”。其情景以类似“占领华尔街”的运动在人工智能公司办公室外持续数周作为收尾。

对于该情景文章对市场情绪的影响，SPI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合伙人Stephen Innes表示，围绕人工智能的思想文章已成为市场驱动力之一。他称，市场曾对战争、顽固通胀、银行震荡与关税事件表现相对淡然，但一篇广泛传播的Substack文章却足以引发市场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