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经济原本被普遍预期将在年初获得一波来自退税的支撑，但最新迹象显示，这一提振很可能被快速上涨的汽油价格所抵消。

退税季本被寄望提振经济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此前在去年12月的一次黄金时段讲话中表示，“明年春天预计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退税季节”，意在回应选民对经济表现和持续高物价的担忧。根据税务基金会等机构测算，特朗普减税法案将带来异常大幅的退税增量，原本被视为今年春季消费和经济增长的一项重要支撑。

美国国税局（IRS）数据显示，截至3月6日，已发放的平均退税为3676美元，高于2025年的3324美元，增幅为352美元。税务基金会估计，随着更多复杂报税表的提交，平均退税金额仍可能进一步上升，全年平均退税增量预计约为748美元。

伊朗战争推高油价 抵消退税利好

上述预期形成于2月28日伊朗战争爆发之前。冲突爆发后，国际油价及美国国内汽油价格迅速攀升。全国平均汽油价格在周日已升至每加仑3.94美元，比一个月前上涨逾1美元。

斯坦福经济政策研究所所长尼尔·马霍尼根据高盛的油价预测测算，汽油价格可能在5月达到每加仑4.36美元的峰值，随后在全年缓慢回落。经济学界普遍认为，汽油价格往往“涨得快、跌得慢”，这一现象被称为“火箭与羽毛”效应。

在这一情形下，马霍尼估算，平均家庭今年在汽油上的支出将增加约740美元，几乎与税务基金会预计的平均退税增量748美元相当。

咨询机构牛津经济学的测算显示，如果今年全年汽油平均价格为每加仑3.70美元，消费者在汽油上的额外支出将达到约700亿美元，而退税增加额约为600亿美元，前者将超过后者。

多位经济学家指出，即便战争在短期内结束，受运输和生产中断影响，汽油价格在一段时间内仍可能维持高位。这意味着，原本被寄望用于餐饮、服装或娱乐等领域的新增退税，很大一部分将被汽油支出“挤出”。

低收入家庭承压更重

分析人士指出，油价冲击对不同收入群体的影响并不均衡。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家庭获得的退税金额相对较少，但汽油支出在其收入中占比更高，因此受到的冲击更为明显。

左翼智库Groundwork Collaborative政策主管、前拜登白宫经济学家亚历克斯·雅克斯表示：“能源冲击将打击那些最没有缓冲的人。看起来这些退税并不能拯救他们。”

宏观研究机构Pantheon宏观经济学的估算显示，收入最低的10%家庭将近4%的收入用于汽油，而收入最高的10%家庭这一比例约为1.5%。分析人士认为，这可能加剧美国经济中所谓“K型”分化现象，即高收入家庭表现持续好于低收入家庭。

世纪基金会主席朱莉·马格塔·摩根指出，许多家庭目前已处于财务脆弱状态。“从消费者角度看，你会发现人们信用卡额度已用尽，使用‘先买后付’购买食品杂货。他们暂时应付得了，但这种状况可能很快崩溃。”

消费者韧性仍在 但加速迹象不足

与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引发油价飙升时相比，目前美国消费者的缓冲空间明显缩小。当时，许多家庭仍持有疫情期间刺激支票积累的储蓄，企业招聘活跃并通过加薪吸引员工。

目前，美国招聘活动几乎停滞，居民储蓄率在过去几年持续下降，越来越多家庭通过借贷维持支出。美国银行研究所最新数据显示，截至3月14日当周，该行信用卡和借记卡上的汽油支出同比增长14.4%。在伊朗战争爆发前，这一支出同比仍下降5%，对消费者较为有利。

研究所同时指出，餐饮、电子产品和旅游等非必需品支出仍在增长，显示消费者仍具一定韧性。但相关数据并未显示出许多经济学家此前预期的那种支出明显加速。

美国银行研究所高级经济学家大卫·廷斯利表示：“汽油价格持续时间越长，消费者非必需品支出就会逐渐减少。”

经济增速预期下调

在多重因素影响下，多数分析师仍预计美国经济今年将保持增长，但增速可能因汽油价格冲击而放缓。短期内，汽油价格上涨可能推高通胀；随着居民其他消费被挤压，长期则可能抑制整体经济扩张。

牛津经济学经济学家伯纳德·雅罗斯和迈克尔·皮尔斯预计，美国经济今年增速将为1.9%，低于此前2.5%的预测。他们在报告中写道：“我们曾预期退税季将带动支出增长，但如果汽油价格持续上涨，将完全抵消这一提振。”

自新冠疫情以来，美国消费者和企业多次在通胀飙升、利率上升和关税等冲击下维持支出，经济多次避免陷入衰退。部分经济学家指出，与十年前相比，美国人在汽油和其他能源上的支出占收入比例已明显下降，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经济对能源价格波动的承受能力。

不过，在当前油价水平和家庭资产负债状况下，特朗普减税带来的退税增量能在多大程度上转化为额外消费，正受到油价走势的直接制约。

（信息来源：美联社经济记者克里斯托弗·鲁加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