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署宣布新限制 被称为“MAHA的胜利”

新年前夜，美国环保署署长李·泽尔丁宣布，将对五种常用于建筑材料、塑料制品和粘合剂的化学品实施新限制，并将这一举措称为“MAHA的胜利”。

这一表态与他此前在监管问题上的形象形成反差，也凸显出一个正在成形但仍然脆弱的合作关系：一方是传统上被视为亲商的共和党政府，另一方是强调企业环境危害威胁公众健康的“让美国健康起来”（Make America Healthy Again，简称 MAHA）运动。

MAHA借公共卫生议题获得影响力

这一不寻常联盟的基础，是MAHA在公共卫生政策上的推进。该运动的主要支持者、现任卫生部长罗伯特·F·肯尼迪 Jr.在任内削减了疫苗推荐，并推动政府在种子油、氟化物和泰诺等议题上调整立场。

在此背景下，MAHA阵营如今将目光投向环保署，期待该机构在未来数月内公布一份被称为“MAHA议程”的政策方案。

这一进程也与政治环境相关。随着11月中期选举临近，共和党在国会的控制地位面临考验。来自不同政治立场的MAHA支持者在一年多前曾共同支持特朗普重返白宫。部分观察人士认为，如今若在健康与环境议题上令这一选民群体失望，可能带来政治风险。

长期关注营养议题、近月来多次与环保署官员沟通的活动人士考特尼·斯旺表示，她正密切关注环保署的动向。她认为，如果环保署不在相关议题上作出调整，可能影响中期选举结果。

东北大学研究环境政策的教授克里斯托弗·博索则指出，泽尔丁起初似乎并未认真对待MAHA，但在该运动持续要求其下台后，他“不得不重视”这一群体的诉求。

从“解雇泽尔丁”请愿到直接对话

MAHA与环保署的互动并非一开始就如此紧密。去年，活动人士凯利·赖尔森因环保署削弱有害化学品防护措施而感到失望，联合其他MAHA支持者发起请愿，要求解雇泽尔丁。

赖尔森表示，环保署批准两种新农药用于食品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在社交媒体账号“除草剂女孩”上长期倡导无毒食品体系，称这两种农药含有难以分解、对人体有害的“永久性化学物质”。环保署对这一说法持异议。

双方关系在去年12月的华盛顿MAHA圣诞派对上出现转折。赖尔森在活动中与泽尔丁交谈，认为对方“在倾听”。此后，她与数名活动人士受邀前往环保署总部，与泽尔丁进行了一小时会面，并随后与其副手继续沟通。

赖尔森在接受采访时称，环保署与关注健康群体的互动“绝对是革命性的”。她表示，环保署即将公布的计划将检验其是否“认真对待”相关诉求，但她认为MAHA目前获得的接触渠道“前所未有”。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生殖健康与环境项目科学、政策与参与副主任拉什米·乔格莱卡尔指出，活动组织直接与环保署署长会面并不常见。她认为，MAHA在短时间内取得的进展显示出这一联盟的“强大”影响力。

影响延伸至立法战场

MAHA的活动并未局限于环保署。该运动还参与阻止联邦和州层面为农药制造商提供责任豁免的立法。

在国会，MAHA活动人士反对在拨款法案中加入为农药企业提供昂贵诉讼保护的条款，相关内容最终被删除。类似措施在田纳西州议会也未能推进。

去年12月，泽尔丁参加了由MAHA行动组织召集的电话会议，邀请活动人士参与制定环保署的“MAHA议程”。此后，环保署工作人员定期参加该组织的每周电话会议，并对外宣称采取开放政策。

赖尔森近期更新了此前要求解雇泽尔丁的请愿书，指出多名签署者已与其会面，并正“协作推进MAHA议程”。

泽尔丁办公室拒绝就其与MAHA活动人士的合作接受采访。环保署新闻秘书布里吉特·赫希则表示，即将公布的议程将“直接回应我们从MAHA倡导者和社区听到的优先事项”。

美国化学理事会在回应中称，“明智的、促进增长的政策可以同时保护环境和人类健康，并促进美国经济发展”。

产业背景下的监管争议

尽管双方对话增多，共和党长期强调放松监管的立场，仍可能使MAHA与环保署在具体政策上发生冲突。

生物多样性中心环境健康项目主任洛里·安·伯德认为，本届政府与产业利益的结盟“尤为紧密”。

她提到，环保署曾提议允许在大豆和棉花上广泛使用除草剂迪坎巴。在这一决定公布前一个月，环保署聘请了大豆协会说客凯尔·坎克勒担任负责农药事务的高级官员。

赫希否认坎克勒与该决定存在关联，表示环保署的农药决策“由法定标准和科学证据驱动”。

环保团体指出，任用来自产业界的高层人士是本届政府的一大特点。例如，南希·贝克和林恩·德克莱瓦此前在美国化学理事会担任高层职务，如今在环保署化学安全与污染预防办公室担任领导岗位，负责农药和有毒化学品监管。

赫希回应称，环保署会咨询伦理官员以防止利益冲突，确保任命人员具备资格并专注于科学，并表示这与“以往政府过于依赖激进团体而非客观证据”的做法不同。

参与与泽尔丁一小时会面的分子毒理学家亚历山德拉·穆尼奥斯则表示，她在会议中感受到产业观点的存在。她说，与会官员在态度上“非常礼貌、语气开放”，但从内容上看，“感觉我们在听很多产业的说辞”。

MAHA议程内容与分歧焦点

赫希介绍称，环保署正在筹备的“MAHA议程”将涉及铅管、永久性化学物质、塑料污染、食品质量以及超级基金污染场地清理等议题。

赖尔森表示，她希望议程包括将除草剂阿特拉津从饮用水中清除，以及停止农民在收获前使用农药使作物脱水的做法。

她还希望在含草甘膦成分的产品上加贴癌症警告标签。部分研究将草甘膦与癌症联系在一起，而环保署则认为在按规定使用的情况下，该成分“不太可能致癌”。

赖尔森对泽尔丁采取进一步行动持乐观态度，认为相关举措具有“足够大的政治回报”。但她同时指出，泽尔丁已对外宣传为“MAHA胜利”的部分措施，在她看来并不符合这一定位。

以新年前夜公布的邻苯二甲酸盐监管为例，环保署表示将针对部分邻苯二甲酸盐在环境和工作场所中的风险进行监管，但并未涉及含有这些成分的数千种消费品。

斯旺则表示，时间将检验环保署的举措是否只是“作秀”。她认为，环保署目前释放的信号“非常混乱”。

（本文依据美联社记者塞贾尔·戈文达劳、阿里·斯文森和迈克尔·菲利斯的报道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