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限制气候变化的行动仍面临减排压力。研究人员指出，当前全球因化石燃料使用和土地利用变化每年排放约420亿公吨二氧化碳，排放总量仍在增长。为实现《巴黎协定》将全球变暖限制在1.5°C的长期承诺，除减排外，还需要在未来大规模从大气中去除二氧化碳；减排延迟将进一步抬升对碳去除的依赖。

在多种碳去除路径中，种植树木以及种植可作为替代能源来源的能源作物等方案对土地需求较高，往往需要在数百万平方公里范围内铺开。研究团队表示，若管理与选址不当，这类土地密集型措施可能对生物多样性造成显著影响。

一项最新研究对广泛使用的脱碳情景进行了梳理与比对。研究人员将情景中未来用于碳去除的土地利用全球分布图（包括造林与能源作物等）与生物多样性相关地图叠加，评估碳去除部署与关键生物多样性区域的重叠程度，以识别潜在冲突与协同空间。

研究结果显示，在不少重叠区域，碳去除策略可能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发生冲突。研究人员举例称，在稀树草原、草地等通常森林覆盖较少的原始生态系统中，若以种树或能源作物替代原有生境，可能对栖息地造成损害。

与此同时，研究也指出，通过谨慎选址与规划，土地密集型碳去除并非必然带来负面影响。在部分地区，合理部署相关措施可能避免生态风险，甚至对生物多样性产生一定益处。

以“气候避难所”和热点区衡量关键生物多样性区域

研究团队在界定“重要生物多样性区域”时，重点关注两类区域：一是“气候避难所”，即气候变化相对缓慢、动物、植物和真菌物种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保护的地区；该概念由一组生物多样性专家在华莱士倡议框架下提出。二是生物多样性热点区，即物种多样性极高且稀有物种集中的区域。

研究人员同时提到，过去30至50年间，全球生物多样性以每十年2%至6%的速度流失，资源过度开采、气候变化、环境污染和入侵物种被认为是主要驱动因素。生物多样性与农作物授粉以及水和养分循环调节等功能相关。

在政策层面，2022年达成的《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提出“到2030年将高生物多样性重要区域的损失降至接近零”的目标。研究指出，该框架并未对“高生物多样性重要区域”作出明确界定，但气候避难所与生物多样性热点区通常被认为需要更高强度的政策关注，以减少人为干扰并遏制生物多样性流失。

情景评估：最多13%的气候避难所或纳入土地密集型碳去除

研究覆盖从当前政策计划到将长期升温限制在1.5°C的高度雄心情景。结果显示，土地密集型碳去除策略在全球最多可覆盖13%的气候避难所区域。研究人员强调，重叠并不必然意味着问题，但在若干地区可能对生态系统不利。

以西非为例，多个情景显示，重要生物多样性区域与未来能源作物生产存在重叠，相关作物包括芒草或开关草等用于生产能源并捕获碳的作物。

研究还指出，《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旨在避免有害的土地利用变化，例如将生物多样性丰富的自然区域转变为单一作物区。研究人员认为，这一限制可能使在部分情景下为碳去除分配足够土地以实现雄心勃勃的气候目标变得更具挑战。

根据研究测算，若严格执行“到2030年将高生物多样性重要区域损失降至接近零”的目标，情景中为碳去除预留的土地将有超过50%可能变得不可用。在这种情况下，碳去除部署可能需要转向其他土地（例如废弃农田），或采用土地占用更低的碳去除策略。

研究：规划与选址决定生态影响，减排仍是降低风险的关键

研究人员表示，碳去除的生态影响高度依赖规划与选址。在部分生物多样性区域，碳去除措施也可能带来生态系统层面的正面效应。例如，在退化区域开展森林恢复以去除碳，可能形成绿色走廊，帮助重新连接碎片化栖息地；此外，相关措施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因变暖导致的生物多样性区域流失。

不过，研究强调，碳去除干预需要结合当地环境背景进行精细化调整。研究团队同时指出，快速且深度的减排仍是限制全球变暖、降低对碳去除依赖并减少相关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关键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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