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大学一项新研究显示，2020年疫情导致社会活动大幅减少期间，多伦多大气中的三氟乙酸（TFA）水平出现明显下降。研究人员认为，这一现象为未来在更大范围内减缓这种被称为“永久化学物质”的短链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提供了重要线索。相关论文题为《三氟乙酸通过干湿沉降的气态去除：多伦多多年分析》，发表在《环境科学与技术快报》。

论文资深作者、约克大学大气化学家科拉·杨（Cora Young）教授表示，当疫情期间排放活动骤降时，TFA在大气中的变化“反应非常迅速”，并呈现“戏剧性减少”。她指出，更令团队意外的是，结果显示TFA主要由大气中排放的短寿命化学前体形成。杨教授称，团队在观察到疫情期间TFA下降后，对数据进行了反复核查。

杨教授表示，排放减少后TFA随即下降，意味着其形成过程对排放变化较为敏感，从而为未来通过减少排放来控制TFA提供了可能性。她指出，如果无法明确来源，监管将更为困难。

研究同时发现，随着人们恢复工作与日常活动，TFA水平逐步回升，并在夏季达到峰值。研究人员解释称，TFA的形成需要更多光照条件。TFA属于短链PFAS，可在大气中由多种化学排放物相互作用生成。

论文第一作者、约克大学博士生丹尼尔·珀索德（Daniel Persaud）表示，过去对TFA的认识有限，但随着监测能力提升，研究正在积累更多信息。他称，疫情期间TFA水平下降为追踪其潜在来源提供了线索，包括工业排放以及汽车空调相关排放等。

研究团队在2018年至2024年期间，于约克大学佩特里科学与工程大楼屋顶的空气质量研究站，持续收集并分析月度数据，覆盖湿沉降（雨雪）与干沉降（气体和颗粒物沉积在表面形成灰尘层，如窗户和汽车挡风玻璃）两类过程。

关于长期暴露影响，研究指出目前仍不清楚对人类与野生动物的具体后果。杨教授表示，环境中TFA的浓度已比某些其他PFAS高出几个数量级，例如全氟辛酸（PFOA）。报道提到，PFOA曾引发诉讼并获得数亿美元赔偿，其中包括来自杜邦公司的赔偿；杜邦公司亦为2019年纪录片《黑水》的关注对象。

杨教授还表示，短链PFAS前体通常被认为更为无害，且多数确实如此，但并非全部，这带来更多未知影响。她称，初步证据显示其行为可能超出预期，例如在食物中发现较高浓度。她同时指出，尽管曾认为类似TFA的PFAS不会生物累积，但已有研究发现其可在植物中积累，并存在于人类与野生动物食物中，甚至在人体血液中也有检测。她表示，即便不发生生物累积，暴露水平仍可能较高；若环境中TFA水平主要由短寿命排放驱动，则可据此着手应对。

论文还回顾了相关化学品的演变路径。研究称，形成短链PFAS的主要前体化学物质属于第二代化学品，最初用于替代自1987年《蒙特利尔议定书》推动全球淘汰的破坏臭氧层氯氟烃（CFCs）。研究指出，第一代替代化学品可在大气中存在多年甚至数十年，并缓慢反应生成包括TFA在内的短链持久PFAS；这些物质如今已广泛分布于从北极到南极的环境中。

珀索德表示，从长寿命前体转向短寿命前体与气候因素有关，因为长寿命前体也是强温室气体。他称，团队此前认为TFA的最大来源是第一代CFC替代品，但研究结果显示，短寿命的下一代替代品同样发挥了重要作用。

研究举例称，北美自2019年起所有汽车空调均使用短寿命TFA前体，而非长寿命PFAS前体。论文同时指出，如果这些空调性能化学品进入大气，对汽车制造商和消费者而言都将带来高昂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