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概况

一项由巴西科研团队主导的综合性研究回顾显示，跨性别女性在接受性别肯定激素治疗数月后，其力量和体能表现与顺性别女性相似。这一结果对跨性别运动员在女性项目中存在固有体能优势的观点提出了挑战。

跨性别运动员参与女性体育项目长期引发争议，部分体育政策以“早期睾酮暴露带来持久优势”为由，主张全面禁止跨性别女性参赛。研究团队表示，现有证据显示，激素治疗确实会改变跨性别者的身体组成，但这些变化与实际功能性表现之间的关系此前并不清晰。

样本与方法

研究人员检索多项研究数据库，纳入比较跨性别者在激素治疗前后与顺性别者身体组成或体能表现的研究。综合分析共涵盖约50项研究，涉及6485名受试者，其中包括：

• 2943名跨性别女性；
• 2309名跨性别男性；
• 568名顺性别女性；
• 665名顺性别男性。

受试者年龄范围为14至41岁。研究团队对这些研究的汇总数据进行了分析，以评估不同群体在身体组成和体能指标方面的差异。

主要发现

分析结果显示，跨性别女性的身体组成既不同于顺性别男性，也不同于顺性别女性。

在体脂方面，跨性别女性的体脂量显著高于顺性别男性，但与顺性别女性相当。研究指出，跨性别女性在接受激素治疗约一至三年后，虽然整体肌肉量看似仍多于顺性别女性，但在关键功能性指标上并未体现出明显优势：

• 上肢和下肢力量方面，跨性别女性与顺性别女性之间未观察到显著差异；
• 最大摄氧量（VO₂ max）这一反映有氧能力的重要指标上，两者也无明显差别。

研究人员认为，跨性别女性可能仍存在某些肌肉骨骼方面的残余差异，但这些差异未在现有数据中体现为运动表现优势。

对于跨性别男性，研究显示，在接受激素治疗一至三年后，其脂肪量减少、肌肉量增加，力量水平有所提升。

研究团队在论文中写道，跨性别女性在力量和有氧能力等功能性表现方面与顺性别女性的趋同，“挑战了仅凭性别肯定激素治疗或残留瘦体重差异推断固有运动优势的假设”。他们同时指出，最新结果显示，跨性别女性的体能表现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步接近顺性别女性水平。

研究局限与未来方向

研究人员强调，此次分析纳入的研究主要聚焦生理指标，“很少考虑社会、心理和文化因素”，而这些因素同样会影响运动表现。他们还指出，“肌肉记忆”概念——即肌肉在先前训练后即便在激素环境改变后仍可能保留某些适应性——在跨性别人群中的作用尚未得到充分研究。

研究团队呼吁，未来应开展长期随访研究，并优先关注跨性别运动员在具体项目中的专项表现指标。他们写道，继续研究具有不同人口统计学和临床特征的跨性别运动员的生理及心理社会轨迹，对于制定兼顾公正、包容和科学严谨的体育公平框架“至关重要”。

专家观点

未参与该研究的专家对结果持审慎态度，但普遍认为该研究为相关讨论提供了重要数据基础。

新西兰奥塔哥大学骨骼与身体组成研究中心主任金·梅雷迪思-琼斯（Kim Meredith-Jones）表示，这些发现“很有趣”，但需要谨慎解读。她指出，尽管此次综述总体上纳入了大量跨性别参与者，但多数为成年人，“这意味着结果无法告诉我们，使用青春期阻断剂或在青少年时期开始医学转变的年轻人会发生什么。这仍是一个重要的证据空白”。

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内分泌学家阿达·张（Ada Cheung）则表示，需要基于证据、并针对具体运动项目制定指导方针，而非“一刀切”的规则。她指出，“对跨性别女性的全面禁赛并未得到最佳现有证据的支持”，并补充称，“公平与包容可以共存”。

张表示，体育管理机构更需要的是精英体育的资格标准，而不是全面禁赛。她认为，支持女性体育的关键工作包括：提升能见度和薪酬、减少性骚扰和性侵、扩大设施和教练资源的可及性，以及确保公平的媒体报道。她表示，这些改变有助于真正促进公平，同时构建安全、包容且基于证据的体育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