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长期地理隔离孕育了独特的哺乳动物群落,但该国也被认为是全球哺乳动物灭绝最为集中的地区之一。研究人员指出,自欧洲殖民开始的238年间,澳大利亚约有40种哺乳动物灭绝,另有近80种处于濒危状态,厘清灭绝与持续衰退的驱动因素对保护管理至关重要。
多年来,科学界积累的证据普遍认为,外来引入的猫和狐狸捕食是导致本土哺乳动物灭绝与数量下降的主要因素之一。研究人员称,澳大利亚哺乳动物曾与楔尾鹰、野狗等捕食者长期共存,但狐狸和猫被描述为更高效、生态适应性更强的猎手,对本土物种构成了此前未曾面对的捕食压力。
不过,围绕“野猫和狐狸是否为关键致因”的争论近期在保护领域升温。去年有研究者提出质疑,认为“狐狸和猫导致灭绝”的观点在证据上可能不足,并以三项检验前提作为依据:其一,已灭绝物种的最后记录应晚于猫或狐狸的到来;其二,致命控制等减少狐狸和猫数量的管理应带来本土哺乳动物数量上升;其三,在猫和狐狸数量较高的地区,本土哺乳动物应更少。该研究在测试后得出结论,称相关假设“缺乏充分证据却被广泛接受”,并引发对现行控制策略证据基础的讨论。

针对上述质疑,研究人员在一项新研究中对历史资料与保护实践证据进行了重新梳理,认为多项线索仍明确指向狐狸和猫。研究指出,已灭绝物种多为小至中型哺乳动物,符合猫和狐狸偏好的猎物体型范围;而当相关物种被重新引入到无狐狸和猫的围栏保护区时,种群往往出现较快恢复。
在时间线方面,研究人员回顾称,猫随1788年第一舰队抵达澳大利亚,之后多次引入,到19世纪90年代野猫已遍布大陆;狐狸则在1830年代首次引入澳大利亚东南部,并在数十年内扩散至大陆大部分地区。研究团队对历史数据的再分析显示,已灭绝哺乳动物的最后记录均晚于猫的到来;狐狸的对应关系相对不够清晰,但研究人员认为这与猫更早进入并已造成影响相一致。研究同时强调,在偏远、人口稀疏地区,物种实际灭绝时间可能晚于最后一次有记录的目击。
研究还援引了分布格局作为旁证:一些哺乳动物在大陆范围内消失,但在未遭猫和狐狸入侵的岛屿上仍能存续。例如,大型筑巢鼠的大陆种群已消失,但因岛屿种群仍在而未被判定为灭绝;相较之下,小型筑巢鼠因缺乏岛屿种群而已灭绝。

在“控制是否有效”的问题上,研究人员认为,部分结论可能源于对控制项目数据的解读差异,并指出并非所有项目都能长期有效降低野猫数量。研究称,更清晰的证据来自“安全避难所”,即岛屿或能够完全隔绝狐狸和猫的围栏区域:濒危哺乳动物在这些区域内几乎总是数量增加,而在未隔绝的对照区域则通常减少。
研究列举了若干案例:东部有斑纹袋狸目前已在维多利亚州无狐狸的菲利普岛实现自由活动;在西澳大利亚迪克哈托格岛根除野猫后,野兔袋鼠数量出现回升。
对于“捕食者越多、本土哺乳动物越少”的空间相关性,研究人员指出该关系并非在所有情境下成立。其解释称,在澳大利亚内陆降雨充沛时,本土哺乳动物与外来捕食者数量可能同步上升;干旱时期则可能同步下降,从而削弱简单的负相关判断。

研究人员表示,围绕外来物种影响是否被夸大的讨论仍在持续,但其认为现有科学证据与保护实践结果并不支持将野猫和狐狸视为本土生态系统“合法组成部分”的观点。研究同时指出,在保护濒危物种的现实操作中,致命控制在一些情形下被视为必要手段,并强调应尽可能以人道方式、在公开透明与合理性基础上实施。
本文内容据The Conversation文章改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