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戴Meta智能眼镜一个月:便利与隐私争议并存

Meta与Ray-Ban合作推出的智能眼镜,正被Meta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视为未来计算形态之一。扎克伯格曾表示,未来十年智能眼镜可能逐步成为人们“进行计算的主要方式”,承担拍照、播放音乐、通话、导航等部分智能手机功能。报道称,2025年Meta智能眼镜全球销量已超过700万副。

一名体验者在连续佩戴Meta智能眼镜一个月后表示,这类产品在带来一定便利的同时,也更频繁地触发了周围人对隐私与公共场合录制的担忧。她称,自己平时不戴眼镜,试用的透明镜片Wayfarers(Meta与Ray-Ban合作款)佩戴偏重,外观也更容易引发他人注意;在社交场景中,最常见的提问是“为什么要戴”,以及“你在拍我吗”。

该体验者提到,智能眼镜的内置摄像头使其在外出与朋友相处时拍摄次数增加,但素材导入手机后,照片常出现模糊、构图不自然等问题。她认为,用“眼睛构图”并不如手持手机直观。

在音频功能方面,她表示自己更常把眼镜当作耳机使用:音频可直接传入耳朵,同时不完全隔绝环境声,旁人通常不易察觉正在播放音乐。但她也指出,这种“看不出来在听音乐”的特性会带来新的社交摩擦——耳机往往能向他人传递“我不方便交流”的信号,而眼镜不会;在公共场合接电话时,她会因看起来像在自言自语而感到不适。

体验者称,产品的核心卖点之一是集成式AI助手。她在试用中选择了由朱迪·丹奇配音的语音助手,用于播报天气、导航提示、群聊消息提醒,并可通过语音指令操作部分功能(如拨打电话、拍照),也能识别所见物体、朗读印刷文字。她提到,盲人和视力障碍者曾表示相关功能改变了生活;通过“做我的眼睛”功能,用户还可连接有视力的志愿者,由对方通过眼镜摄像头画面提供实时反馈。她同时表示,智能眼镜作为辅助技术具备潜力,已被用于帮助痴呆症、阅读障碍等人群,但就其体验而言,目前产品仍不够可靠或实用,难以持续支持或替代其他辅助工具。

稳定性与可用性也是其反复提及的问题。她称,语音助手会出现听错指令、回答中断、只朗读部分新短信等情况,导致她不敢完全依赖眼镜完成任务,仍需用手机核对信息,从而削弱了“免提”使用的意义。她还表示,AI对复杂请求的处理能力有限:在美术馆场景中,助手对作品的描述停留在对画面元素的概括,未能提供她期待的作品信息。

实时翻译功能同样未达到预期。体验者称,她尝试在与意大利籍伴侣对话时使用翻译功能:按要求直视对方并在手机端打开Meta AI应用后,翻译结果存在延迟且可读性不佳,整体体验不如使用谷歌翻译通过打字与递手机沟通顺畅。她表示,在一个月的多次尝试中,智能眼镜并未带来更“无缝”的交互,反而增加了操作复杂度。

围绕智能眼镜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公共场合录制与隐私边界。体验者称,佩戴者是否在拍摄常引发旁人警惕;她也提到,有报道称用户在公共场合进行隐秘录制。她引用上个月一则报道指出,瑞典记者发现Meta雇佣的审核员会查看眼镜录制的亲密画面,包括人们上厕所和发生性行为的内容。Meta对此回应称,公司非常重视数据保护并持续改进相关工具和措施;除非用户选择与Meta或他人分享拍摄内容,否则媒体保留在用户设备上。体验者还提到,外界亦有关于该公司计划实施面部识别技术的报道。

在产品线方面,体验者提到,Meta更新的Display眼镜在镜片中嵌入小屏幕,可显示短信、地图等信息,但售价为799美元(约600英镑),目前仅在美国销售;她试用的第一代Wayfarers售价为299英镑,整体功能仍远不及智能手机。

Meta方面则强调其定位并非取代手机。Meta发言人在邮件声明中表示,公司预见智能眼镜将与智能手机并用而非替代;未来将具备更具体、独特的功能,而当前目标是比掏出手机更方便、干扰更少。Meta可穿戴设备副总裁Alex Himel此前在BBC第四台表示,智能眼镜旨在减少物理与数字世界之间的摩擦,让佩戴者“抬头挺胸、双手自由”,更专注于当下。

不过,外界对“使用场景”的质疑仍在。伯明翰城市大学工业AI教授Iain Rice表示,智能眼镜目前不受欢迎“有原因”,现阶段明显缺乏明确且有价值的使用场景。他认为,Meta希望与谷歌、苹果并肩创新,但在真正必要技术的远见与商业判断上存在不足。Rice还提到扎克伯格长期宣传的元宇宙项目,并称Meta上月已开始撤资,投入达800亿美元;他认为Meta眼镜也可能存在误判风险。

Rice同时指出,多数人并不愿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戴眼镜,这也是谷歌眼镜十年前受挫的原因之一。他表示,Meta在外观上投入使其更时尚,但市场调研是否充分仍值得追问:消费者是否真正需要、是否愿意付费,或技术是否尚未成熟。

在用户群体方面,体验者称,智能眼镜的最大用户群体是内容创作者,他们需要更多素材与第一人称视角;但产品也因此与搭讪、恶作剧等公共场合“打扰他人”的行为联系在一起。她指出,眼镜镜架上的闪烁LED灯用于提示正在录制(第二代产品灯光更明显),但网上流传多种规避方法;在强光环境下,提示灯也可能不易被注意。她在一次地铁场景测试中称,自己对着乘客进行拍摄时无人察觉,原因之一是人们尚未形成检查眼镜提示灯或摄像头的习惯。

体验者表示,随着佩戴时间增加,最初的不适感会减弱,设备更容易变成习惯;而“隐蔽摄像头”的存在本身会诱发使用冲动,进而带来新的礼仪与边界问题。Meta发言人则表示,正如服务条款所述,用户有责任合法且“安全、尊重地”使用眼镜;与任何录音设备一样,不应用于骚扰、侵犯隐私权或捕获敏感信息等有害行为。

她还提到,英国并无禁止在公共场所录音的法律,这使得“佩戴者的使用权”与“旁人的不被拍摄意愿”之间更难界定。一次在宜家购物时,她使用眼镜与伴侣进行视频通话,过程中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未经他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直播,尤其当有儿童经过时更感不安;此后她表示不再使用眼镜进行视频通话。

Rice认为,非自愿与隐秘拍摄只是问题的一部分。他指出,对Meta而言,智能眼镜也是收集大量用户及其所见对象数据的途径;公司承认,一些通过眼镜捕获的媒体和互动可能用于训练其AI。他建议可在预处理阶段模糊或移除未经批准的面孔以保护旁观者隐私,并表示随着技术更便宜、更普及,智能功能可能像蓝牙一样成为标配,但相关监管与社会准备程度仍需跟上。

一个月体验结束后,该体验者表示自己“很高兴”将眼镜归还,原因包括朋友对其佩戴反应变差、持续的信息提示带来的干扰,以及对公共场合录制边界的持续不适。她称,在清除设备记忆前曾告知语音助手自己的决定,助手回应“谢谢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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