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称几内亚比绍比加戈斯保护区附近出现海上鱼粉工厂,涉非法捕捞与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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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巴克岛位于几内亚比绍比加戈斯群岛。当地渔民称,岛上唯一的制冰厂停运已久,出海后为保存渔获不得不前往约70公里外的大陆工厂购买冰块,往返需约六小时。渔民佩德罗·路易斯·佩雷拉表示,设备故障已持续数月,虽已向渔业部门报告,但尚未见维修人员到场。

比加戈斯群岛由88个岛屿组成,浅水区是扁沙丁鱼等小型远洋鱼类的重要繁殖地。当地规定仅允许使用木制独木舟等小规模方式捕鱼。科学界因其拥有濒危海龟、海牛等物种及相对完整的沿海生态系统,将该区域称为“西非的加拉帕戈斯”。扁沙丁鱼不仅是当地渔民的重要渔获,也为迁徙鸟类及多种海洋生物提供食物来源。

《卫报》与DeSmog发布的联合调查称,在比加戈斯海洋保护区边界附近,工业船只对扁沙丁鱼的捕捞与加工活动正在增加。调查点名一艘名为“华鑫17”号的船只:海事数据库将其登记为货船,但调查称该船实际为海上加工平台,可将新鲜扁沙丁鱼加工为鱼粉和鱼油。报道援引目击者证词、独家视频与卫星记录称,一组土耳其围网渔船向“华鑫17”号供鱼,并被指疑似多次进入保护区范围内捕捞。

调查同时提到另一艘被称为海上鱼粉厂的船只“天一和6号”。报道援引卫星记录称,“华鑫17”号在2025年于相关水域停泊157天,距离以稀有盐水河马闻名的奥兰戈岛约50公里;“天一和6号”在2025年停泊244天,距离奥兰戈岛约60公里。报道还称,“天一和6号”在比加戈斯附近以鱼粉厂形式运营已超过五年,并有违反几内亚比绍法律的记录。

挪威非营利渔业情报组织Trygg Mat Tracking(TMT)表示,自2019年“天一和6号”抵达以来,其与几内亚比绍渔业检查机构Fiscap合作追踪相关船只。TMT称,该船最初悬挂多米尼克旗,2020年初改挂中国旗。TMT的情报报告结合联合分析中心的分析认为,“天一和6号”持续违反几内亚比绍渔业与转运规定;2019至2020年间,“天一和6号”的船东和船长,以及小型围网渔船“伊尔汉·伊尔马兹3号”的船东,曾因未经授权加工鱼粉和鱼油及非法转运被罚款。

全球捕鱼观察(GFW)的卫星记录被用于追踪船只活动。报道称,一组六艘土耳其围网渔船(包括“伊尔汉·伊尔马兹3号”)疑似为两艘海上工厂船供鱼。相关土耳其渔船获准在几内亚比绍专属经济区(自海岸线向外延伸200海里,即322公里)捕鱼,但报道指出,它们无权在该区域进行海上转运,也不得在比加戈斯保护水域内捕鱼。

调查称,当这些船只接近比加戈斯保护区边缘时,“土耳其伊尔马兹”“伊尔克尔·伊尔马兹”“伊尔汉·伊尔马兹1号”和“伊尔汉·伊尔马兹3号”等船只经常关闭自动识别系统(AIS)信号。报道指出,AIS会广播GPS数据与船只身份,过去关闭信号常被视为与非法、未报告和无管制(IUU)捕鱼相关的风险特征。卫星记录还显示,这些船只的信号会短暂出现在两艘鱼粉工厂船附近,随后在比绍港或前往毛里塔尼亚努瓦迪布港的航程中再次出现。

报道援引一名自称曾在“华鑫17”号工作的当地水手安东尼奥(化名)说法称,他于2024年在船上工作七个月,约25名船员轮班每次六小时加工扁沙丁鱼;另有小船负责将鱼粉袋运往比绍港并带回补给。安东尼奥还指称几内亚船员遭到中国管理人员不平等对待,并提供了秘密录制的视频,画面显示大量刚捕获的扁沙丁鱼在装配线上被处理。报道称,视频与GFW的GPS记录显示船上加工规模较大,且画面疑似涉及与土耳其船只的转运活动。

绿色和平海洋活动家阿里乌·巴表示,在海洋保护区内的非法捕鱼不仅违反几内亚比绍法律,也会直接威胁生物多样性以及当地社区的食物与生计。公平渔业安排联盟(CFFA)提供的数据被报道引用称,鱼类为几内亚比绍提供约三分之一的动物蛋白,非正式渔业雇佣人口为225,000人;同时该国有22%人口营养不良。CFFA代表贝阿特丽斯·戈雷兹称,鱼粉产业扩张发生在小型远洋鱼类已被过度捕捞、且IUU捕鱼普遍存在的背景下,风险将传导至手工渔民、女性鱼类加工者及区域粮食安全。

在贸易流向方面,报道称《卫报》与DeSmog通过贸易数据追踪鱼粉与鱼油进入国际供应链的路径:其中,“天一和6号”生产的鱼油由中国公司比绍旺盛(BWS)出售给智利经纪商;2023年共有440吨、价值170万美元的鱼油卖给厄瓜多尔Gisis SA。报道指出,Gisis SA为荷兰Nutreco水产饲料部门Skretting的虾饲料生产商。欧洲非营利组织Oceana执行董事维拉·科埃略在报道中表示,鱼粉和鱼油进入欧盟市场时通常缺少物种或来源文件,并称这种情况“不应被允许”。

Skretting一名消息人士向报道确认,Gisis SA于2023年曾从几内亚比绍采购鱼粉,但在提交给《卫报》与DeSmog的声明中表示无法核实相关说法的准确性及鱼类是否在海洋保护区内捕获。Skretting称,当时从贸易商收到的文件显示材料符合当地法规,并表示已启动内部调查,强调对IUU捕鱼或违反渔业及保护法律的行为采取零容忍政策,必要时将采取纠正和法律措施。

几内亚比绍政府未就报道多次置评请求作出回应。不过,报道提到,在11月政变后,1月底新当局宣布全面禁止海上及陆地鱼粉和鱼油生产,并暂停小型远洋鱼类围网捕鱼许可证。报道还称,政府受到塞内加尔及欧盟压力;欧盟与几内亚比绍签有可持续渔业伙伴协议,其中禁止捕捞小型远洋鱼类以保护粮食安全。报道表示,本次调查中关于IUU捕鱼的证据被用于推动采取行动。

Oceana、绿色和平与TMT在报道中将该禁令视为转折点。几内亚非国家行为者手工渔业与水产养殖平台主席帕帕·卡也对禁令表示欢迎。加拿大生态信托组织的迪亚·贝尔哈比则在报道中指出,关键挑战在于执法能力,称目前几内亚比绍缺乏在海上实施有效控制的能力。

回到布巴克岛,生物学家保罗·卡特里在报道中提到,北部邻国毛里塔尼亚、塞内加尔和冈比亚对陆地鱼粉产业扩张的限制,可能促使部分渔船转向几内亚比绍水域。当地渔民则表示,制冰设备仍未修复,社区仍需要冷藏等基础设施投资,以便将新鲜渔获及时送达市场、减少损耗。报道称,文中提及的公司均已被联系以征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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