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在美国零售商Target最新一届年度股东大会上，长期担任公司高管的执行董事长Brian Cornell虽成功连任董事，但获得的股东支持率降至其任职以来最低水平，明显低于标普500公司董事平均水平。一些机构投资者和分析人士认为，这一结果反映出市场对Target业绩表现及领导层安排的不满情绪正在累积。

董事连任支持率显著下滑

根据Target公布的投票结果，现年67岁的Brian Cornell在本月举行的年度股东大会上获得87.2%的股东支持，连任公司董事会成员。该支持率较去年下降约4个百分点，远低于其历史平均约95%的水平，也低于2026年标普500公司董事平均96.6%的支持率（哈佛法学院数据）。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兼职金融学教授、教授股东行动课程的Kevin Kaiser表示，在美国上市公司董事选举中，“超过95%通常被视为正常水平，低于95%就已经不理想，而低于90%则非常糟糕，这意味着有相当一部分股东在刻意表达不希望你继续留任”。他补充称，由于许多投资者往往会自动跟随主要代理机构或董事会建议进行投票，“低于90%的支持率非常罕见，通常被视为一个严重信号”。

Cornell的支持率下滑发生在其今年2月卸任CEO、转任执行董事长之后。当时，Target正面临利润承压、股价走低以及连续三年销售额下滑等压力。公司同时宣布由内部晋升的Michael Fiddelke接任CEO。

Target发言人拒绝就股东投票结果进一步置评，仅向媒体推荐公司2026年代理声明及有关年度股东大会投票结果的新闻稿。代理声明中称，将董事长与CEO职位分设“符合公司当前战略和运营重点”，两者“职责明确不同”。声明指出，这一安排有助于让CEO Michael Fiddelke在任期初期专注于业务运营和关键举措执行，而Cornell作为执行董事长，则在过渡阶段继续为董事会提供其在业务和行业方面的经验。

业绩承压与“失败的奖励”质疑

Cornell自2014年出任Target CEO以来，曾推动公司实现显著扩张。期间，Target销售额增长逾44%，市值一度突破1000亿美元。他主导了公司数字业务扩展和门店网络发展，并带领公司度过新冠疫情时期。

然而，近几年公司表现不及预期，市场份额受到Costco、Walmart和Amazon等竞争对手挤压。Target被批评在库存管理、门店投资以及维持其一贯强调的“时尚感”和吸睛商品方面存在不足。

此外，Target在多项社会正义议题上的举措也引发争议。几年前，公司缩减部分LGBTQ主题的骄傲商品，并收紧多元化、公平与包容（DEI）相关项目，引发全国范围的抵制行动，并在数周内对门店客流造成影响。这些因素共同拖累公司股价表现。尽管Target股价今年以来累计上涨约33%，但仍较2021年创下的历史高点下跌约50%。

GlobalData董事总经理、零售分析师Neil Saunders表示，一些分析师和投资者将Cornell转任执行董事长视为“失败的奖励”，认为市场中存在希望与原管理团队“彻底划清界限”的声音。“如果你作为CEO表现不佳，很多人会认为你不应继续留在董事会，”Saunders说，“因为股价下跌、给公司带来问题而获得奖励，这一点让不少人难以接受。”

根据Mizuho Securities在2025年6月对51位投资者进行的调查，在公司宣布Cornell卸任CEO前，华尔街普遍更倾向于由外部人选接任。当Target宣布由两位内部人士继续掌舵——Cornell出任执行董事长、长期高管Fiddelke出任CEO——并同时预测当年销售额将再度下滑时，部分投资者表示失望，公司股价随即走弱。

不过，市场对新任CEO的态度随后有所变化。Fiddelke在公司会议上的投票支持率达到99%。D.A. Davidson高级研究分析师Michael Baker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商品陈列方面，“他们似乎做得更好。这对我来说是Fiddelke领导下持续进步的信号”。

在截至5月2日的2026财年第一季度，Target同店销售额增长5.6%，为连续五个季度以来首次恢复正增长，六大核心商品类别均实现增长。公司称转型举措开始显现成效，但首席财务官James Lee指出，较高的退税额在季度内提振了消费，这一因素预计将在今年剩余时间逐步减弱。

养老基金与激进投资者转向反对

目前，Target尚未披露完整的股东投票明细，外界尚不清楚具体有哪些机构投资者投票反对Cornell及其详细理由。但美国两家大型公共养老基金已公开转而反对他的连任。

管理约2770亿美元资产的佛罗里达退休系统养老金计划是美国第六大养老基金。代理投票记录显示，该基金在此前连续九年支持Cornell后，本次投票选择反对，理由是“公司长期业绩不佳”。该基金管理方未就此回应媒体置评请求。

管理2950亿美元资产的纽约州普通退休基金也在近两次股东大会上投票反对Cornell。州政府记录显示，该基金在2017年至2024年期间一直支持Cornell连任。纽约州审计长Thomas DiNapoli表示：“Cornell及其他人不应因业绩不佳而获得奖励。”他称，“投资者不支持Target领导层，因为他们对员工队伍管理不善，损害了品牌和股东价值。这就是纽约州养老基金及其他股东投票反对董事和Target高管薪酬计划的原因。”

尽管上述养老基金在公共舆论中具有一定影响力，但目前均不在Target前50大股东之列。公司最大机构投资者在本次会议中的具体投票情况尚未公开。

与此同时，包括SOC Investment Group、Trillium Asset Management和Mercy Investment Services在内的多家左翼激进投资者也呼吁股东投票反对Cornell。他们还敦促投资者反对首席独立董事Christine Leahy。Leahy在本次会议中获得88.5%的支持率，较去年下降8个百分点。

沃顿商学院的Kaiser认为，首席独立董事在此类治理安排中负有关键责任。“假设某人受到批评，被认为损害了我们在客户和员工中的声誉，而作为解决方案，我们却将其提升为董事会执行董事长，”他说，“这让人感觉不对，而阻止这种情况发生的主要责任人应是首席独立董事。”

Target在代理声明中则将Leahy描述为一名“强有力的董事”，并表示其角色“由旨在进一步促进独立性的治理结构支持”，公司建议股东投票支持她连任。

董事会面临的后续压力

目前尚不清楚投资者的压力是否会推动Target董事会作出进一步调整。但Kaiser指出，当董事在年度股东大会上的支持率出现如此幅度的下滑时，董事会层面的变动在实践中并不罕见。

“这意味着董事会及其成员正面临巨大压力，显然正在失去股东支持，”Kaiser说，“如果他们不采取行动，下一次年度股东大会对他们来说将不会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