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一项发表于《自然》的新研究显示，长期被认为在寒武纪大爆发后数千万年才出现的苔藓动物，实际上在这一关键演化时期已经在海洋中繁盛。研究团队在中国早寒武纪地层中发现约5.2亿年前的精美化石，将苔藓动物的化石记录显著前移。

早寒武纪化石填补演化空白

苔藓动物是一类微小的滤食性群体无脊椎动物，目前广泛分布于全球海洋。西北大学及瑞典自然历史博物馆古生物学家蒂莫西·托珀（Timothy Topper）等研究人员指出，几十年来，这一动物门类的起源在化石记录中一直不清晰。

研究人员介绍，几乎所有其他主要动物类群都在约5.3亿年前的“寒武纪大爆发”期间首次出现在化石记录中，而苔藓动物的已知化石却一直要到大约晚5000万年的奥陶纪才出现。这一时间差长期被视为寒武纪古生物学中的重要谜题。

在最新研究中，团队系统研究了产自中国早寒武纪仙女洞组的高保真苔藓动物化石。这些标本来自浅海古菌珊瑚礁环境，时代约为5.2亿年前。

两个物种证实寒武纪苔藓动物存在

研究标本包括两个物种：此前已报道的 Protomelission gatehousei，以及本次新确立的物种 Dayingomelission hexaclitia。相关复原图显示，这些群体生活在早寒武纪浅海古菌珊瑚礁中。

托珀表示，除苔藓动物外，其他主要动物门类均已在寒武纪发现代表性化石，而本次发现“终于为这一缺失章节提供了直接证据”。

研究团队指出，来自仙女洞组的 Protomelission gatehousei 标本保存了膜状囊等关键结构，Dayingomelission hexaclitia 标本则清晰展示了群体及囊体形态，为其系统归属提供了重要形态学依据。

系统发育分析指向现生冠群

通过系统发育分析，研究人员将 Protomelission gatehousei 和 Dayingomelission hexaclitia 明确归入现生苔藓动物三大类之一的冠群 Stenolaemata。团队指出，这些化石代表的是苔藓动物家族树中已相当进化的分支。

研究认为，既然早寒武纪已出现隶属于冠群 Stenolaemata 的复杂群体形式，则整个苔藓动物门类的起源时间可能需要整体前移，甚至可能延伸至寒武纪大爆发之前的埃迪卡拉纪。不过，论文并未就更早时期的具体记录作出进一步推断。

驳斥“非苔藓动物”假说

Protomelission gatehousei 的分类归属曾存在争议。有研究曾提出，该类化石可能代表绿藻，或是某种无关生物的孤立硬片，而非苔藓动物。

本次研究通过新的软组织保存证据，并结合对群体大小、形态和内部结构的详细比较，否定了上述替代理论。团队认为，这些数据明确支持其与苔藓动物的系统联系。

西北大学古生物学家宋宝鹏表示，这些化石并非简单的前体形态，而是“复杂的模块化群体”。他指出，骨骼结构与内部解剖特征的结合，为其作为真正苔藓动物提供了有力证据，并显示该门类在寒武纪辐射期间已经开始多样化。

复杂群体结构非“晚期创新”

研究团队指出，这两个来自中国的分类单元，加上此前报道的南澳大利亚寒武纪材料，表明苔藓动物在早寒武纪海洋中的分布范围和复杂程度均高于以往认识。

论文称，这些群体展现出由遗传相同个体（多肢体）在共享骨骼内协作的体型结构。这种复杂的模块化群体组织形式，被认为并非在演化后期才出现的创新，而是寒武纪大爆发时期生命辐射中的核心特征之一。

论文信息

相关研究论文题为《高保真模块化骨骼证实苔藓动物的寒武纪起源》（High-fidelity modular skeletons confirm a Cambrian origin of bryozoans），作者为 B. Song 等，于2026年6月3日在线发表于《自然》杂志，doi: 10.1038/s41586-026-105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