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学界长期关注一个现象：驯鹿是已知唯一雌性也会像雄性一样长出鹿角的鹿类。近日，一项基于阿拉斯加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产犊地脱落鹿角的研究提出新的解释方向——鹿角可能与营养补给密切相关。相关成果已发表在期刊《生态与进化》。

产犊地发现：母鹿啃食旧鹿角补充矿物质

研究由辛辛那提大学团队开展。研究人员指出，产犊地是迁徙雌性驯鹿每年分娩的区域，也是它们集中脱落鹿角的地点。团队在该区域观察到，驯鹿会啃食多年以前脱落并留存于地表的鹿角，尤其是带有新生幼崽的母鹿，这一行为被认为与补充饮食中关键矿物质有关。

研究对象来自阿拉斯加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该地是豪猪驯鹿群的栖息地。该驯鹿群以约1500英里往返迁徙距离著称。研究人员介绍，鹿角由从头骨顶部生长的骨质构成，雄性驯鹿鹿角可长达四英尺、单只重量可达20磅，雌性鹿角则明显更小。

在寒冷干燥的北极苔原环境中，脱落鹿角可在地表长期保存，成为迁徙驯鹿可利用的矿物质来源，主要包括钙和磷等。

牙痕鉴定：啃咬者主要是驯鹿而非啮齿动物

辛辛那提大学副教授约书亚·米勒在2010年至2018年间多次参与北极保护区科学考察，期间收集鹿角与骨骼样本。他在野外考察中注意到，多数鹿角存在明显啃咬痕迹，但啃咬者身份并不明确。

回到实验室后，研究人员通过对鹿角与骨骼上的牙齿痕迹进行比对鉴定。研究团队表示，熊、狼等肉食动物啃咬骨头所留下的损伤模式，与旅鼠或驯鹿等动物的啃咬痕迹不同。

结果显示，驯鹿是鹿角的主要啃咬者，通常从鹿角枝杈尖端开始逐步啃食。在检查的1567根鹿角中，86%存在啃咬痕迹；在这些啃咬痕迹中，99%被判定由驯鹿造成。研究人员在不到4%的被啃鹿角上发现啮齿动物牙痕，且未发现肉食动物啃咬鹿角的证据。

除鹿角外，研究人员还收集了224块来自驯鹿、驼鹿和麝牛的骨骼样本。与鹿角不同，骨骼样本上的许多啃咬痕迹来自狼和熊等捕食者；约12%的骨骼样本带有驯鹿啃咬痕迹，只有1%与啮齿动物相关。

对雌性长角的解释：营养收益或被低估

研究人员指出，传统观点多将雌性鹿角视为用于争夺优质觅食地或驱赶捕食者的工具。但米勒认为，脱落鹿角在补充驯鹿饮食方面的作用可能是一项此前被忽视的收益。

研究提到，迁徙雌性驯鹿通常会在分娩后几天内集体脱落鹿角。研究人员据此提出，雌性在产犊地附近脱角，使鹿角在最需要的时间与地点成为可利用的营养来源。

参与研究的博士毕业生麦迪逊·盖塔诺表示，雌性鹿角可能带来多重益处，但其在抵御捕食者方面的作用值得重新评估。她在采访驯鹿牧民时了解到，驯鹿更常用践踏和踢打作为防御方式；同时，雌性驯鹿鹿角通常较小，未必是有效武器。她还指出，雌性在分娩前后脱落鹿角，意味着在幼崽最需要保护的阶段，母鹿往往并无鹿角可用。

鹿角矿物质回归土壤，影响苔原生态循环

研究人员表示，脱落鹿角在长期风化过程中，其矿物质最终回归土壤，有助于支持驯鹿取食的莎草、草和地衣生长。米勒称，磷对新生幼崽哺乳期母鹿尤为重要，并表示驯鹿每年为产犊地带来数吨磷。

研究同时提到，许多哺乳动物会通过啃骨头、取食粘土和盐或饮用富含矿物质的水池来补充饮食。

该项目还包括阿拉斯加费尔班克斯大学教授、阿拉斯加大学北方博物馆馆长帕特里克·德鲁肯米勒，以及国家公园管理局项目经理埃里克·沃尔德等研究人员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