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和澳大利亚的部分地区，越来越多家庭在特定时段可以享受免费电力。

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太阳能或风能发电非常充足的时段。由于发电量有时远超用电需求，而储能能力有限，大部分电力必须即时被消耗，以维持电网稳定。

随着各国持续扩大风能和太阳能的装机规模，这种“洗衣机、热水壶不收电费”的时段会越来越常见。当电力供应明显超过需求时，电价会大幅下跌，甚至跌到负值。所谓负电价，就是发电商需要向用户“付钱”，让他们多用掉这些多余的电力。这种现象已经在德国、西班牙等欧洲国家多次出现。仅在 2024 年，欧洲电力市场就累计出现了超过 1000 小时的负电价时段。

近年来，可再生能源发电快速扩张，其中太阳能是增长的主要动力。

根据国际能源署的预测，到 2030 年，全球太阳能装机容量将比现在增加一倍以上，并贡献近 80% 的新增发电量。预计到 2030 年，可再生能源将满足全球 90% 以上的新增用电需求。

能源智库 Ember 的最新数据进一步说明了这一转变的速度。预计 2025 年，全球低碳电力发电量将增加约 887 太瓦时，略高于同期电力需求的增量。其中约 75% 的增量来自太阳能，太阳能和风能合计几乎覆盖了全部新增发电需求。

为什么会“付钱让你用电”？

在澳大利亚，这一现象主要由屋顶光伏推动。中午前后太阳最强时，屋顶太阳能发电量巨大，而家庭用电需求却相对较低，导致电力过剩。德国在周末风力和光照条件都较好时，也会出现类似的电力盈余。这些情况如今越来越频繁，对电价形成显著影响。

这一趋势正在向更多地区扩散。南澳大利亚在 2023 年和 2024 年，负电价时段约占批发电力市场时间的四分之一。加利福尼亚的负电价占比则从 2023 年的约 4% 上升到 2024 年的 15%。在欧洲，芬兰、瑞典、英国和德国等国也开始出现类似模式，其中英国负电价时段占比在这些国家中相对最低。

2025 年的数据表明，这一趋势仍在延续。法国、德国和西班牙等国，负电价时段大约占全年时段的 6%。西班牙 2025 年的负电价时段比 2024 年翻了一番，法国增加近一半，德国和荷兰则增长约四分之一。

这些现象背后反映的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前电力系统的灵活性仍不足，难以及时应对发电量的快速变化，只能通过“免费甚至倒贴电力”的方式来消化过剩电能。

来自澳大利亚的证据显示，这种状况正在逐步改善。负电价已经在白天太阳能发电高峰时段变得常态化，电价平均每天有约两到三小时会降至零或以下。同时，极端高价的峰值时段则变得不那么频繁。

需要注意的是，负电价主要出现在批发市场，那里电价会根据供需情况频繁波动，当发电量超过需求时，价格就可能跌破零。而普通家庭缴纳的是零售电价，其中包含输配电网络费用和税费，因此很多用户并不会直接感受到这些剧烈波动。

不过，对于采用灵活电价方案的用户来说，在这些时段电价可能会显著降低，甚至接近“免费”。有时这种优惠会体现在更低的单位电价上，有时则表现为账单上的小额返还。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同等受益。拥有家庭电池或智能用电系统的住户更能抓住机会，因为他们可以在电价极低时段储存电力，再在晚间用电高峰时段释放使用。

这说明电力系统正在逐步适应新的发电结构。澳大利亚能源市场运营商指出，大型电池在吸收过剩电力、并在需求上升时重新释放方面，正发挥越来越关键的作用，有助于平抑价格波动并增强系统稳定性。

总体来看，这些变化标志着电力系统运行方式正在发生结构性转变。随着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提高，电力供应越来越受天气驱动，用户侧需求也必须变得更加灵活，才能与之匹配。

英国的政策应对

这种转变已经开始影响英国等国的能源政策。英国国家能源系统运营商表示，从 2026 年夏季起，将鼓励家庭和企业在电力供应过剩的时段增加用电，尤其是在太阳能发电高峰而需求偏低的时段。政策目标是主动引导用户调整用电时间，帮助吸收多余电力，提升电网稳定性。

这一时间安排并非偶然。随着英国可再生能源，特别是太阳能装机的持续增长，电力供应过剩的时段正变得越来越普遍。

类似的情况此前已经在德国出现。当地太阳能发电的快速扩张，迫使电力系统对灵活性提出更高要求。英国电网在低需求时段的调度也变得更具挑战性，因为电力供应越来越取决于天气，而不再只是跟随传统的用电模式。

这正是“灵活性”被强调的原因。在极端情况下，如果供需严重失衡，会给电力系统带来巨大压力。2025 年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停电事件表明，一旦系统无法有效应对，电网稳定性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恶化。英国系统运营方强调，目前正通过主动管理来降低类似风险。

所谓“免费电力”，本质上是能源系统运作方式深刻变化的一个表征。随着可再生能源发电继续扩张，电力过剩的时段将更加常见。

本文内容依据 The Conversation 文章整理，并按创意共享许可进行改写。原文可在其官网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