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艾维致年轻创意人的一封信:回忆与乔布斯共事时的思考

在职业生涯早期获得的建议,往往会对此后的人生轨迹产生超出预期的影响。许多创意工作者在学生时代或刚入行时,从几次关键对话中获得方向感,这些经验在日后被不断回想和印证。

史蒂夫·乔布斯档案馆(The Steve Jobs Archive)近日在其官方网站发布《致年轻创作者信》(Letters to a Young Creator)第一卷和第二卷,向公众免费开放阅读和下载。档案馆表示,这一项目旨在将全球具有影响力的创意人士的经验与建议,以书信形式分享给新一代创作者。

该项目的灵感来自乔布斯生前最喜爱的书籍之一——德国诗人里尔克的《致年轻诗人信》(Letters to a Young Poet)。书中收录了里尔克写给其门生弗朗茨·哈维尔·卡普斯的一系列书信。史蒂夫·乔布斯档案馆以此为蓝本,每年招募 SJA 研究员,并向他们赠送一册信件集,同时邀请乔布斯的友人及多位知名创意人士撰写类似的公开信。

与传统意义上的“档案馆”不同,由于乔布斯生前并未留下大量实物,史蒂夫·乔布斯档案馆更被定位为一个思想与理念的存储平台,供后人参考和使用。此次发布的信件作者包括蒂姆·库克(Tim Cook)、迪特·拉姆斯(Dieter Rams)、保拉·安东内利(Paola Antonelli)、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等多位在全球设计与创意领域广为人知的人物。

为配合《致年轻创作者信》前两卷的发布,档案馆特别公开了乔布斯长期合作伙伴、前苹果首席设计师乔纳森·艾维(Jony Ive)的一封信。这封信写于 2024 年 9 月 11 日,署名地点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由艾维致“年轻的创作者”。

在信中,艾维回顾了自己与乔布斯近 15 年的共事经历。他写道,两人几乎每天一起共进午餐,下午则在设计工作室度过,那段时期是他“生命中最快乐、最具创造力和最充满喜悦的时光之一”。

艾维指出,乔布斯坚信“我们的思考,最终是我们的想法,至关重要”,这一信念深刻影响了他此后在优先事项和决策上的取舍。艾维提到,自从在乔布斯追悼会上致悼词之后,他一直未在公开场合详细谈论两人的友谊、合作与冒险经历,也没有阅读外界关于乔布斯的大量报道、讣告或流传甚广的各种说法。

在描述乔布斯的个人特质时,艾维强调了对方的好奇心。他写道,乔布斯是他见过“最具好奇心的人”,这种好奇心“猛烈、充满活力且不安分”,并且是“有意图和严谨地践行”的,而非随意或被动。艾维认为,许多人在成长过程中,尤其是在传统教育体系或大型组织环境中,好奇心逐渐从一种天性变成需要刻意维持的选择。

艾维在信中提到,在较大的群体中,人们的对话往往更偏向具体、可衡量和已知的内容,因为那样更舒适、更容易被社会接受。但对乔布斯而言,保持好奇心、探索尚处于萌芽阶段的想法,比获得社会认同更为重要。

他写道,乔布斯“渴望学习远比想要正确更重要”。在艾维看来,两人共同的好奇心不仅构成了合作的基础,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他们在面对“令人恐惧的新事物”时的恐惧感。

艾维还谈到乔布斯对“思考本身”的重视。他表示,乔布斯对自己的要求极高,努力以“活力、优雅和纪律”来思考,并以严谨和坚韧设定了极高标准。当乔布斯觉得自己“无法满意地思考”时,会像别人抱怨身体不适一样直言不讳。

在创意过程方面,艾维写道,乔布斯将想法的早期阶段视为“神圣的领域”,对创作过程抱有深刻的理解和敬意。他强调,创意不应只在“想法好或环境便利时”才被尊重,而是应当始终获得“罕见的尊重”。

艾维指出,想法在形成之初往往十分脆弱,一旦被“解决”,就不再是想法,而会变成产品。他认为,要在新想法面前不被各种问题所吞噬,需要付出坚定的努力,因为问题更容易被表达和理解,也更容易占据讨论空间。乔布斯则倾向于将注意力集中在“实际的想法”本身,即便这些想法“片面或看似不太可能”。

在信的后半部分,艾维谈到自己对乔布斯的回忆。他写道,原以为在多年之后回想这位“最好的朋友和创意伙伴”会带来安慰,但事实并非如此。十多年过去,乔布斯在他记忆中的位置依然难以简单归类,他对乔布斯的理解仍在“成长和演变”,并未停留在一个“舒适或静止”的状态。

艾维提到,在当下“喧嚣的观点”和“急于评判”的环境中,他最为怀念的是乔布斯“独特而美丽的清晰感”。在他看来,这种清晰感并非源自乔布斯广为人知的沟通能力,而是来自其对“简洁、真理和纯粹”的执着追求。

在谈及乔布斯的动机时,艾维写道,他相信乔布斯并非被金钱或权力驱动,而是希望通过具体的方式表达他对“我们这个物种”的热爱和欣赏。艾维表示,乔布斯真诚地认为,通过创造“有用、赋能且美丽的事物”,人们可以表达对人类的热爱。

信件最后,艾维以“LoveFrom 设计师”的身份署名,并写道,他希望自己和读者都能“通过创造美丽的事物来表达对人类的欣赏”。

更多《致年轻创作者信》内容可在史蒂夫·乔布斯档案馆网站上查阅。有关影响乔纳森·艾维的教师与教育经历的更多信息,相关内容亦已对外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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