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表述与数据来源

改革党英国财政部发言人罗伯特·詹里克（Robert Jenrick）本周二表示：“超过一半的热泵补助金发放给年收入超过52,000英镑的家庭——因此，国家中一些收入最低的人实际上在为收入较高的人支付热泵费用。”

詹里克援引的数据来自英国政府对“锅炉升级计划”（Boiler Upgrade Scheme，BUS）的中期评估报告。该计划向安装热泵或生物质锅炉的家庭提供补助。

政府评估的主要结论

政府于2025年1月发布的中期评估报告指出，在接受BUS补助的家庭中：

• 超过一半（57%）的家庭年收入在52,000英镑以上；
• 报告称，这一比例“相较于全国中位家庭收入32,300英镑偏高”。

这一57%的比例是在剔除未披露收入家庭后得出的。报告附带的数据表（表55_QF03，B列）显示：

• 47%的受访家庭表示税前年收入为52,000英镑或以上；
• 36%表示低于52,000英镑；
• 17%选择不回答收入问题。

在排除17%未回答者后，形成了“57%家庭收入在52,000英镑及以上、43%低于该数值”的结论。

收入口径不一致的问题

BUS评估中，受访家庭被问及的是“家庭税前及扣除前的总收入”，包括：

• 就业或自雇收入；
• 福利和养老金收入；
• 储蓄利息等其他来源收入。

由此得出的52,000英镑，是税前家庭总收入的分组界限。

而报告在比较时引用的“全国中位家庭收入32,300英镑”，来自英国国家统计局（ONS）发布的“英国平均家庭收入：截至2022财年”数据集。该数据集显示，截至2022年3月的年度：

• 英国家庭“中位可支配收入”为32,300英镑（ONS随后将该数字修正为32,400英镑）。

ONS将可支配收入定义为：

• 在扣除所得税、国民保险、地方税等直接税费后，家庭可用于消费和储蓄的金额；
• 包括就业收入、私人养老金和投资收益，以及国家提供的现金福利。

这意味着，BUS评估中使用的52,000英镑是税前收入，而32,300英镑是税后可支配收入，两者统计口径不同，直接比较并不等同。

统计机构的说明

国家统计局对新闻协会表示，目前没有官方数据可以直接与BUS评估中的52,000英镑税前收入界限进行一一对应的比较。

ONS建议，如需对比税前收入，更合适的参考是其毛家庭收入数据。根据同一数据集，截至2022年3月的年度：

• 英国家庭平均毛收入为63,549英镑（表28）；
• 自有住房家庭的平均毛收入为73,842英镑（表26）。

这些毛收入数据同样包括福利和养老金，且为税前口径。但ONS并未发布毛家庭收入的中位数或收入区间分布数据。

ONS指出，平均值可能受到少数高收入家庭显著拉高，因此与BUS受益家庭的分组数据相比，参考价值有限。

政府部门的解释

当被问及为何在BUS评估中使用可支配收入中位数作为对比时，能源安全与净零部（Department for Energy Security and Net Zero）表示：

• 选择可支配收入数据，是因为其为中位数，而ONS提供的毛收入数据为平均数；
• BUS评估中采用税前收入口径，也便于与其前身“可再生热激励计划”（RHI）的评估结果进行对比，后者同样使用税前收入作为指标。

在缺乏毛收入中位数或分布数据的情况下，现有官方统计难以为BUS受益家庭的税前收入提供完全可比的全国基准。

结论性事实

综合政府评估和ONS说明，目前可以确认的情况包括：

• BUS受益家庭中，剔除未披露收入者后，57%税前年收入在52,000英镑及以上；
• 政府报告将这一比例与全国中位可支配收入32,300英镑进行比较，但两者分别为税前与税后口径；
• ONS认为，更接近的对比应为毛家庭收入，但现有数据仅提供平均值，且可能受高收入家庭影响；
• 目前不存在既与BUS调查口径一致、又在统计形式上完全可比的全国收入数据。

在此背景下，关于热泵补助主要流向高收入家庭的说法，基于的是税前收入与税后可支配收入的混合比较，统计口径差异限制了相关结论的可比性和解释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