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举行的一场大型工业博览会上，一台拥有蓝色眼睛的人形机器人，现场演示了所谓“物理人工智能”的能力：它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盒子，并将工具整齐放入其中，吸引了众多观众驻足观看。

这款机器人由德国初创公司 Agile Robots 开发，是本届展会上众多机器人展品之一。它们共同体现出业界的期待：借助人工智能驱动的机器人，为长期面临压力的德国工厂带来新的增长动力。

业内认为，将此类技术深度嵌入工业生产流程，是欧洲在人工智能领域与美国和中国竞争、实现“追赶甚至赶超”的关键路径之一，而欧洲在工业自动化和工程方面的积累为此提供了基础。

Agile Robots 首席执行官罗里·塞克斯顿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表示，这一代由人工智能增强的机器人，使得“真正解决工业领域的实际问题”成为可能。

他补充说，公司计划从明年起开始在德国工厂部署这项技术，重点面向汽车产业——这一领域被视为欧洲最大经济体的核心支柱之一。

今年的汉诺威工业博览会聚集了 3000 多家参展商，面向现实世界实际操作任务的人工智能——即“物理人工智能”——成为全场焦点之一。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梅尔茨也来到 Agile Robots 展台参观，并与这家总部位于慕尼黑的初创公司中国创始人陈兆鹏进行了交流。

在博览会致辞中，梅尔茨表达了对推动德国制造业更广泛采用人工智能的支持。他指出，许多德国制造商仍高度依赖传统技术，需要加快向智能化转型。

他强调，人工智能应当“嵌入我们工业的关键领域，尤其是中小企业——也就是德国经济的中坚力量”，以创造更多“工业附加值和高质量就业岗位”。

追赶中国的人形机器人竞赛

尽管如此，在人形机器人制造方面，德国企业与许多其他行业一样，正努力追赶中国的步伐。

梅尔茨在今年二月访问中国时，亲眼看到当地在该领域的进展：由中国企业生产的机器人在现场表演功夫和拳击，展示出灵活的动作能力。

这些机器人制造商，包括 Unitree 在内的多家中国企业，今年也如往常一样亮相汉诺威展会，进行高调展示。

面对这种对比，Agile Robots 的塞克斯顿表示，“我们很快就能做到（Unitree）所做的”，并对这些面向公众的炫技表演并不特别在意。

他指出，Agile Robots 更专注于“为工业创造实际附加值的任务”，例如汽车电子线束安装或手机装配，而不是舞蹈、武术等娱乐性演示。

在他看来，德国在“供应商生态系统”以及“机械工程和自动化领域的深厚专业知识”方面具有优势，而这两点在全球人工智能竞争中至关重要。

数据优势与现实担忧

企业界同样对相关技术寄予厚望。根据德国数字商业协会 Bitkom 的一项调查，58% 的工业企业认为，人形机器人有助于缓解技术工人短缺的问题。

德国人工智能研究中心（DFKI）负责人安东尼奥·克鲁格则指出，德国还拥有丰富而高质量的工业数据资源，其工厂产生的数据质量“远远优于美国或中国”。

他表示：“这是我们手中掌握的优势，其质量明显高于美国或中国的水平。”

不过，批评者提醒，这些数据目前的使用方式仍然过于分散和孤立，缺乏统一的整体战略来进行整合和利用。

在汉诺威展会现场，也并非所有与会者都认同人工智能能够解决德国制造业面临的所有结构性难题，例如高企的能源成本和疲软的市场需求。

德国工厂机械制造商 SW Machines 的高管约亨·海因茨就警示，人工智能系统有时会出现错误，比如给出误导性的维修建议，或错误地声称发现了并不存在的故障。

他说：“我也看到了人工智能的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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