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艺术界活跃逾半个世纪的美国艺术家迈克尔·哈夫特卡(Michael Hafftka),以具象表现主义绘画见长,其作品曾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以及巴黎索夫画廊等机构展出。如今,他选择为自己的作品寻找一个全新的呈现场域——人工智能平台 Hugging Face。
这位出生于纽约、现年72岁的艺术家表示,已将大约一半的作品整理成数据集并上传至该平台。哈夫特卡称,他是在自行研究 Hugging Face 后,意识到该网站已成为人工智能相关作品与模型的重要聚集地,因而决定以此作为一种新的艺术呈现与档案保存方式。
哈夫特卡长期尝试新技术。他回顾称,自己早年曾进行计算机艺术实验,近年也参与 Web3 相关实践,因此进入生成式人工智能领域对他而言并非突兀。他将此次在 Hugging Face 上的项目形容为“一种新型的作品目录”,既是对个人创作的动态记录,也为非商业性人工智能实验提供训练素材。
“我决定把自己的作品当作一个庞大的数据集来使用,因为很多艺术家不愿与人工智能合作,但我喜欢这个想法。”他表示,“这样我实际上可以得到一个训练得更好的模型。”
在当前艺术界普遍对人工智能持警惕态度的背景下,哈夫特卡的做法显得与众不同。有调查显示,约61%的艺术家认为人工智能威胁到他们的生计。与此同时,借助 DALL·E、谷歌的 Nano Banana、Midjourney 等工具,用户只需输入简单提示即可生成图像,网络上充斥着各类 AI 生成作品。
哈夫特卡自称支持技术发展,但也强调自己是“务实主义者”。他在接受《Fast Company》采访时表示,人工智能的发展“无论如何都是不可避免的”,因此选择主动参与。
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意味着要将艺术创作的未来交给机器。他指出,许多艺术家对版权和使用权的担忧,更多集中在实体作品层面。“艺术家们对版权使用权的所有担忧,实际上是对实体作品的担忧,我认为这些担忧有些天真。”他表示,“作为人类,我们创造的东西与机器不同,我并不担心会被机器取代。”
根据 Hugging Face 页面数据,哈夫特卡上传的数据集目前容量约为40.4GB,访问次数约为5500次。他称,尚未看到有人基于该数据集公开创作,但会继续观察其后续使用情况。

与部分艺术家担心作品被平台“抓取”不同,哈夫特卡更在意的是作品被机器学习时的“完整度”。他提到,自己的画作低分辨率版本早已通过博物馆在线藏品在互联网上流传,他推测这些图像很可能已被纳入各类训练集。
“那些复制品只代表了我作品的一小部分。”他说,并透露计划在未来几个月继续上传剩余作品。“当这些作品从互联网上被抓取并纳入数据集时,我觉得这对我不公平,因为我认为我的所有作品都有价值且有趣,我更希望训练我的作品的模型是全面的。”
这一立场与通过起诉或抗议方式抵制人工智能公司的艺术家形成对照。哈夫特卡表示,他并不反对机器从自己的作品中学习,更担心的是“学得不好”。他举例称,仅凭约翰·辛格·萨金特的一两幅画作,无法体现这位画家的才华与独特性。
在他看来,人工智能只是艺术发展长河中的一环。“你永远无法阻止技术。”他说,“艺术的意义实际上是通过实验创造独特且不同的视角。”
哈夫特卡的信心部分来自原创艺术品在市场上的持续价值。他表示,自己的部分作品售价已达数万美元。“你是为世界创作艺术,”他说,“我出售原创作品,而原创作品是目前的人工智能打印技术无法复制的。”
对于“影响”与“盗用”的界限,哈夫特卡倾向于将艺术视为一个持续相互影响的过程。他提到,自己曾与已故画家让-米歇尔·巴斯奎特有私交,并指出,模仿一直围绕着重要艺术家存在,但并未削弱这些作品本身的地位。“这就是艺术未来发展的方式,”他说,“艺术家相互影响。”在他看来,对未来技术采取“全面封锁和恐惧”的态度“有些偏执”。
哈夫特卡承认,当前他的做法在艺术圈内仍属少数,但他认为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我只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因为我现在对技术有丰富的经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