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多类传粉昆虫种群正面临压力，其中既包括本地蜜蜂，也包括用于授粉与产蜜的养殖蜜蜂。尽管社会上存在“养殖蜜蜂数量过多挤压本地蜜蜂生存空间”的担忧，但现有研究并未形成一致证据支持这一结论。

在美国，蜜蜂蜂群冬季损失长期处于高位，平均每年冬季约有一半蜂群死亡。商业养蜂人报告称，2024-25年冬季蜂群死亡率超过60%，为有记录以来最高水平。整体来看，北美约五分之一的传粉者被认为面临灭绝风险，相关压力主要与栖息地丧失、气温上升、极端天气、疾病以及农药使用有关。

传粉者对农业与生态的重要性

蜜蜂与苍蝇、蝴蝶、蛾子等传粉者共同作用，帮助近80%的开花植物完成结果与结籽过程，并进一步支撑鸟类及其他野生动物的食物链。全球约75%的农作物（包括蔬菜、水果和坚果）可从传粉者活动中受益，传粉者也与牲畜饲料作物及棉花等纤维作物的生产相关。

在美国，昆虫授粉被估算对经济贡献达340亿美元。多类传粉者中，蜜蜂被认为对农作物授粉尤为关键。养殖蜜蜂可由养蜂人跨田块调度，在自然栖息地不足、农业高度集约的地区更常被用于补充授粉服务。

围绕养殖蜜蜂的主要担忧

蜜蜂由欧洲殖民者在17世纪初引入北美。由于并非本地物种，常见担忧集中在两方面：其一，蜜蜂可能与野生蜜蜂争夺花粉和花蜜等资源；其二，养殖蜂群可能携带病毒等病原体，并通过共同访花在不同蜜蜂之间传播。

此外，科学界与农业界也关注授粉体系的韧性问题：若农场过度依赖养殖蜜蜂，而蜂群健康持续承压并出现高死亡率，可能在缺乏其他传粉者补位的情况下增加作物授粉风险。

研究为何未支持“蜜蜂挤压本地蜜蜂”的普遍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人类对蜜蜂物种间相互作用的系统性认识仍有限。美国本地蜜蜂超过4000种，但只有不到一半拥有足够数据用于估算种群规模与分布；关于蜜蜂对其他物种影响的长期数据更为稀缺。

一项近期分析显示，在116篇讨论蜜蜂资源竞争的已发表研究中，仅有15%直接测量了竞争对本地物种生存、繁殖产出及长期种群趋势的影响。多数研究聚焦于更狭窄的问题，例如蜜蜂与本地蜜蜂是否访问相同植物。由于蜜蜂属于“广泛采食者”，在原生地之外也能繁盛，研究通常预期两者会共享部分花源。

不过，相关研究中约有一半发现，蜜蜂并未改变本地蜜蜂的日常活动。另有覆盖农业、城市、草地与森林等环境的蜜蜂群落分析显示，蜜蜂与本地蜜蜂丰度呈正相关的情况约为负相关的五倍，意味着同一栖息地往往能够同时支持两者，而非出现“此消彼长”的单向替代。

研究还指出，要求限制蜜蜂进入特定区域的讨论，往往忽略本地蜜蜂热点与城市及商业养蜂区重叠程度较低的现实。养蜂活动主要集中在农业用地，而北美一些最稀有的蜜蜂则在索诺兰沙漠等不适合养殖蜂群的环境中更为常见。

在少数情境下，竞争可能与农业实践相关：集约化土地利用减少开花植物供给，使花源成为限制因素。也有研究在高山等养蜂人通常不进入的自然区域人工引入蜂箱，观察到本地蜜蜂可采集的花粉和花蜜减少，但竞争对象多为非濒危的常见本地蜜蜂。

传粉者下降的主要驱动因素

多项研究将传粉者数量下降的主要原因指向土地利用变化（城市与农业扩张及其管理方式）、气温上升、极端天气与农药使用。农业与城市化减少开花植物的数量与多样性；干旱会抑制植物开花并减少蜜蜂可用资源；农药可能降低蜜蜂产卵与育幼能力，甚至造成直接死亡。

美国地质调查局本地蜜蜂调查与监测实验室对美国中大西洋地区蜜蜂种群进行追踪。基于其数据的研究发现，城市化与气候变化是该地区野生蜜蜂丰度与多样性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研究同时指出，随着气温上升，该地区野生蜜蜂种群预计将减少：偏暖冬季可能使春季活跃的蜜蜂提前出巢，而春季降雨与温度波动增加会限制其喂养后代的能力。

在北美西部，西部大黄蜂（Bombus occidentalis）曾广泛分布，但自1990年代末以来持续下降。1998年至2020年的长期监测将其变化与土地管理调整、气温升高、干旱以及农药使用联系在一起。

支持传粉者的方向

研究人员认为，传粉者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是开花植物种类与数量的减少。增加花园中的开花植物、树木与灌木以提供多样食物来源，以及在社区公共与私人空间营造传粉者栖息地、减少强效农药与除草剂使用、在公园与道路边增加花卉种植并保护稀有本地蜜蜂栖息的野生土地，均被视为有助于改善传粉者生存条件的做法。

本文内容据《对话》（The Conversation）网站文章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