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州立法机构近日通过一项新的所得税法案，将对高收入人群征收被称为“百万富翁税”的新税种，其中涉及的“婚姻惩罚”条款引发广泛讨论。

根据该法案，华盛顿州将首次开征个人所得税，对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部分按9.9%的税率征税。法案已在州众议院和参议院获得通过，下一步将提交州长签署生效。华盛顿目前是全美九个没有州所得税的州之一，一旦实施，该税率将跻身全美最高行列。

统一门槛设计引发“婚姻惩罚”质疑

税务专家指出，新税制中针对已婚夫妇和同居伴侣的设计，可能构成全美最严重的“婚姻惩罚”之一。根据立法文本，100万美元的应税门槛对单身申报者、已婚联合申报者以及登记同居伴侣一律相同。

这意味着，如果一对已婚夫妇各自年收入为60万美元，合计收入120万美元，将对超过100万美元的20万美元部分缴纳9.9%的所得税；而若两人分别以单身身份申报，各自收入60万美元，则均低于100万美元门槛，无需缴纳该项税款。

“无论你是单身还是已婚，免税额都是100万美元，”为华盛顿企业和科技创始人提供咨询的律师乔·沃林表示。他认为，与其称为“百万富翁税”，不如说是“半百万富翁税”。

税务政策研究机构税基基金会的高级研究员贾里德·瓦尔查克指出，婚姻惩罚在联邦及部分州税制中并不罕见，但华盛顿州此次设计的差异幅度尤为突出。

他举例称，在极端情况下，如果两名单身申报者各自年收入正好为100万美元，在新税制下均无需缴纳该税；但若两人结婚并联合申报，在收入不变的情况下，将需缴纳约9.9万美元税款。“华盛顿的婚姻惩罚将远远是最大的，”他说。

与纽约、加州做法形成对比

税基基金会的分析显示，多数州在设计所得税税率档时，会为单身和已婚联合申报者设定不同门槛，后者通常为前者的两倍。一些高税州如纽约和加利福尼亚，仅在最高收入档对已婚夫妇设置婚姻惩罚。

在纽约，除最高档外，各税率档对联合申报者的收入门槛大致为单身申报者的两倍。例如，9.65%税率适用于单身申报者收入超过1,077,550美元、联合申报者超过2,155,350美元。但对10.3%和10.9%的附加税率（分别适用于收入超过500万美元和2,500万美元者），单身与联合申报者的门槛相同。

在加利福尼亚，除1%的心理健康服务税外，各档税率对联合申报者的门槛基本为单身申报者的两倍。该1%附加税则适用于单身和已婚申报者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部分。

瓦尔查克表示，相比之下，纽约和加州的婚姻惩罚幅度相对有限，加州约为1个百分点，纽约约为0.65个百分点，而华盛顿州在新税制下的差异最高可达9.9个百分点。

民主党方称与资本利得税结构保持一致

对于外界关于婚姻惩罚的质疑，华盛顿州民主党立法者及州长方面尚未作出具体回应。负责州参议院民主党财政政策事务的州参议员诺埃尔·弗雷姆表示，每户100万美元的标准扣除额设计，是为了与选民在2021年通过的州资本利得税结构保持一致。

她在一份声明中称，在协调不同税种结构时，统一的扣除标准有利于州税务部门管理，也便于纳税人申报操作。她同时表示，由于该税仅适用于超过100万美元的收入部分，许多高收入夫妻即便合计收入超过100万美元，整体税负影响也可能有限。

不过，分析人士指出，在高度依赖亚马逊、微软等科技企业、聚集大量高技能高薪员工的华盛顿州，双收入家庭受到新税影响的比例可能不容忽视。

华盛顿对冲基金经理、保守派政治行动委员会“Let's Go Washington”创始人布莱恩·海伍德反对该税。他表示，公众普遍认为新税只针对“拥有游艇的富人”，但在他看来，立法者对征税对象和涉及的收入水平“描述不够诚实”。

沃林则半开玩笑地表示，一些双收入高收入夫妻可能会出于税务考虑选择法律上的离婚，同时维持事实婚姻关系。“仅税收节省就足以支付离婚律师费用，”他说。

高收入税争议延伸至人口与资本流动

婚姻惩罚只是华盛顿新所得税引发争议的一部分。该税被视为民主党推动提高高收入人群税负的一项标志性举措。近期，从罗德岛、纽约到弗吉尼亚和密歇根，多州民主党控制的立法机构均在讨论或推进提高顶端收入者税负，以应对收入差距扩大和联邦医疗相关资金削减等问题。加利福尼亚州则在考虑通过公投方式，设立全美首个州级财富税，对亿万富翁的总净资产征税。

华盛顿州也因此被视为观察高税政策对财富和人口流动影响的一个重要案例。

该州两位知名企业家——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和星巴克前首席执行官霍华德·舒尔茨——近年来先后迁往无州所得税的佛罗里达州。贝佐斯在2023年宣布搬迁至迈阿密，此前华盛顿州刚刚实施7%的资本利得税。他在2024年出售了价值逾90亿美元的亚马逊股票，据测算，由于居住地变更，节省了本应向华盛顿州缴纳的超过6亿美元资本利得税。

舒尔茨近期也宣布，在西雅图生活44年后已搬迁离开。他表示，其家族办公室将迁往迈阿密，但其基金会将继续在西雅图运营。

“我们希望华盛顿依然是商业和创业蓬勃发展的地方，为西雅图及周边地区创造必要的机会，”舒尔茨在声明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