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谈及最早的洞穴艺术，法国和西班牙的洞穴壁画长期被视为重要代表。不过，来自印度尼西亚的新测年结果正在改写这一时间线。

研究团队在《自然》杂志发表的论文称，现今印度尼西亚东部地区的人群开始创作岩画的时间，早于此前在当地获得的证据。研究还指出，这些早期图像创作者可能与后来成为澳大利亚原住民和巴布亚人祖先的人群存在关联。

苏拉威西洞穴中的手印模板

此次发现来自苏拉威西岛的石灰岩洞穴。洞壁上可见较为淡化的红色手印模板，制作方式为将手按在岩面上并向周围吹撒颜料。相关图像位于矿物沉积层之下。

研究人员通过分析矿物层中微量铀元素，对矿物沉积层形成时间进行测定。由于矿物层覆盖在画作之上，其年代可用于限定图像“最年轻可能的年代”；在部分案例中，画作位于矿物层之上，则可用于限定图像“最古老可能的年代”。

论文披露，其中一个手印模板的年代至少为67,800年，被研究团队称为目前全球范围内已获得确切年代的最早洞穴艺术。研究称，这一结果比团队此前在该地区测得的岩画年代至少早15,000年，也比法国已知最古老洞穴艺术早30,000多年。

研究还提到，该手印模板呈现一种仅在苏拉威西发现的风格：手指尖被处理成尖状，类似动物爪形。论文认为，这种对人手形象的改变可能具有象征意义，或与当时社会对人类与动物关系的理解相关。

研究团队并回顾称，早期研究在苏拉威西还发现过带有鸟头及其他动物特征的人形图像，年代至少为48,000年。相关发现被用于说明当地早期人群可能已形成关于人类、动物与身份的较复杂观念。

绘画活动持续时间较长

测年结果显示，这些洞穴的绘画活动持续时间较长，并非一次性完成。论文称，绘画活动反复出现，延续至约20,000年前的最后一次冰盛期。

在经历长时间间隔后，约4,000年前，印度尼西亚的第一批农民——讲南岛语的民族——再次在洞穴中绘画，新增图像覆盖在更早的冰河时代画作之上。研究据此认为，象征性表达并非短暂或孤立的创新，而可能是华莱士区（连接亚洲大陆与澳大利亚及新几内亚的岛屿带）长期延续的文化传统。

对早期迁徙研究的关联

论文称，这一发现的意义不局限于艺术史。考古与遗传证据显示，现代人类约在65,000至60,000年前抵达古大陆萨胡尔（澳大利亚与新几内亚的合并陆地），这一过程需要有意识的海洋穿越，被认为代表已知最早的远洋航行。

研究人员提出进入萨胡尔的两条主要迁徙路线：北线从东南亚大陆经婆罗洲和苏拉威西，再穿越巴布亚和澳大利亚；南线则经苏门答腊和爪哇，穿过小巽他群岛（包括帝汶），最终抵达澳大利亚西北部。论文指出，相关路径上的考古证据仍存在空白，而苏拉威西新测定年代的岩画位于北线迁徙通道上，为现代人在这一关键走廊中的早期活动提供了直接证据。研究据此提出，制作这些手印模板的人群可能与后来跨海进入澳大利亚、成为澳大利亚原住民祖先的人群有关。

对文化起源的再认识

研究认为，相关结果与其他证据共同指向：早期人类创造力并非起源于单一地点，也不局限于冰河时代欧洲。论文称，象征性行为（包括艺术、讲故事以及地点与身份标记）在现代人类向全球扩散时，可能已在东南亚地区成熟。

研究团队同时表示，印度尼西亚及邻近岛屿仍有大片区域尚未开展考古探索；如果此次结果具有代表性，洞穴墙面可能还保存着同样古老甚至更早的文化传统证据。

另据文中信息，关于苏拉威西早期岩画的研究已被制作成纪录片《苏拉威西：最早图像之岛》，由ARTE制作，并于当日在欧洲发布。原文亦提到，文章转载自《对话》网站并采用知识共享许可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