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圣丹斯电影节上，一部以人工智能为主题的新纪录片将“机遇”与“风险”的争论推至台前。影片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人工智能究竟会带来划时代的进步，还是可能演变为对人类的存在性威胁。
纪录片名为《人工智能纪录片：或者我是如何成为末日乐观主义者的》，由丹尼尔·罗赫与查理·泰瑞尔联合执导，丹尼尔·关担任制片人。影片以罗赫的个人焦虑为线索切入：他在接触OpenAI发布的工具后，对其在数秒内生成文本与图像的能力感到震撼，同时也产生不安。随着人工智能从少数机构的实验快速走向公众可用的产品，罗赫试图在技术圈外的视角中理解围绕人工智能的各类宣称。
影片将罗赫的担忧与其家庭生活交织呈现。罗赫与妻子、同为电影制作者的卡罗琳·林迪得知即将迎来第一个孩子后，他对“在这样的世界里抚养孩子是否安全”的疑问进一步加深。围绕这一问题，影片组织了多组受访者，既解释技术概念，也呈现不同阵营对未来的判断。
在对研究者的采访中，机器学习领域的多位知名人士——包括约书亚·本吉奥、伊利亚·苏茨克维尔以及DeepMind联合创始人谢恩·莱格——谈到人工智能模型中存在人类难以理解的部分。一位机器学习专家在片中表示，标准模型训练所用的数据量“比任何人几辈子都能读的还多”。人文技术中心联合创始人特里斯坦·哈里斯则对罗赫表示，技术演进速度极快，以至于“你放进这部电影的任何例子，到电影上映时都会显得非常笨拙”。
影片首先呈现对人工智能持强烈警惕态度的一组受访者。他们担忧，尤其是人工通用智能（AGI）一旦出现并超越人类能力，可能带来不可控后果，甚至导致人类灭绝。受访者包括哈里斯、人文技术中心联合创始人阿扎·拉斯金、人工智能风险顾问阿杰亚·科特拉以及人工智能对齐领域人物伊莱·尤德科斯基。片中提到，尤德科斯基将于2025年出版的书名为《如果有人造出它，人人皆亡》。
这些受访者认为，人工智能公司尚未为达到AGI后的影响做好准备。人工智能安全中心主任丹·亨德里克斯在片中称，AGI“可能在本十年内变得超越人类”。EleutherAI联合创始人康纳·利希则用“人类与蚂蚁”的关系作比喻，称超级智能AGI与人类的关系可能类似于人类在建设高速公路时对蚂蚁窝造成的影响。
影片也呈现了另一类更为乐观的声音。受访者包括XPRIZE基金会创始人彼得·迪亚曼迪斯、硅谷“有效加速主义”运动领导者纪尧姆·韦尔登、微软研究院院长彼得·李，以及Anthropic联合创始人兼总裁丹妮拉·阿莫迪。相关观点认为，人工智能有望帮助解决癌症、食物与水资源短缺、可再生能源不足以及气候紧急状况等问题，并强调若缺少人工智能，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生命因干旱、饥荒、疾病和自然灾害而丧失。
与此同时，影片也将人工智能与其现实资源消耗联系起来。受访者包括记者卡伦·郝（著有《帝国人工智能：萨姆·奥特曼的OpenAI中的梦想与噩梦》）以及播客“Win-Win”主持人利夫·博雷。他们在片中提到，美国西部数据中心大量抽取水资源，带来居民电费上升与水库枯竭等问题。计算语言学教授艾米莉·M·本德则表示，当前关于人工智能的叙事，排斥了对已受影响且将继续受影响人群的关注。
在影片后段，罗赫试图采访人工智能竞赛中最具影响力的五位人物：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xAI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迪、DeepMind的德米斯·哈萨比斯以及Meta的马克·扎克伯格。影片披露，奥特曼、阿莫迪和哈萨比斯接受了采访；扎克伯格拒绝参与；马斯克曾同意但因事务繁忙未能成行。
片中，奥特曼在自己也正期待第一个孩子的背景下表示，他“并不害怕孩子在有人工智能的世界中成长”。影片提到，奥特曼与丈夫奥利弗·穆勒林于2025年2月通过代孕迎来儿子。奥特曼随后表示，这段经历“神经化学地破解了”他的脑袋，并称身边的人认为他会因此为OpenAI和ChatGPT做出“更好的决策”，以“整个人类为重”。他还对罗赫表示，他和罗赫的孩子“可能永远不会比人工智能更聪明”，并称这“确实让我有些不安，但这就是现实”。当被问及是否能让人确信“一切都会好”时，奥特曼回应称“那是不可能的”，同时表示OpenAI在竞赛中的领先地位使其能够投入更多时间进行安全测试。
影片最终将不同立场归纳为一种被称作“末日乐观主义”的态度，试图在“承诺与风险之间”寻找路径。多位受访者提出的方向包括：显著、持续、范式转变的国际协调，类似20世纪中叶调控核武器发展的框架与协议；提高人工智能公司的企业透明度；设立独立监管机构监督开发者；要求公司对ChatGPT等产品承担法律责任；媒体强制披露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使用；以及根据技术变化不断调整规则。
影片并未给出确定答案，而是强调在政策与治理层面仍存在分歧与不确定性。不过，受访者普遍认同的一点是，社会无法回到人工智能出现之前的状态。正如Anthropic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迪在片中所说：“这列火车不会停。”
- 《人工智能纪录片：或者我是如何成为末日乐观主义者的》正在圣丹斯电影节放映，将于3月27日上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