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部分信息源自 CNBC《Inside Wealth》通讯。

上周，在全球股市承压及中东局势紧张的背景下，全球高端艺术品和经典汽车拍卖市场依旧活跃。多场重要拍卖合计成交金额超过6亿美元，显示高净值人群在不确定环境下对稀有资产的需求保持坚挺。

伦敦艺术拍卖额同比大增

据苏富比、佳士得和菲利普斯统计，上周伦敦艺术品拍卖总成交额超过5.5亿美元，同比增幅逾50%。多件拍品成交价达到预估价两倍以上，多位艺术家创下个人拍卖纪录，竞拍者来自约40个国家。

苏富比首席拍卖师兼欧洲主席奥利弗·巴克表示，近期市场表现主要反映了高质量作品的集中释出。他称，对经验丰富的收藏者而言，目前是获取市场上极为罕见且品质上乘藏品的“绝佳机会”。

上周伦敦拍卖中，英国亿万富翁投资者乔·刘易斯的部分藏品备受关注。一幅弗朗西斯·培根自画像以2150万美元成交，约为低估价两倍。伦恩·科索夫作品《儿童游泳池，星期六上午11点》吸引10位竞投者参与，最终以700万美元落槌。

在佳士得，一件亨利·摩尔雕塑《国王与王后》以3520万美元成交，创下摩尔作品拍卖新纪录，共有六位竞拍者参与竞价。巴克称，市场出现“回归品质”的倾向，买家更偏向毕加索、莫奈、沃霍尔等知名艺术家的成熟作品，而非尚未成名的年轻艺术家作品。

美国经典汽车拍卖创纪录

艺术市场之外，美国经典汽车拍卖同样录得强劲表现。佛罗里达阿米莉亚岛车展期间，Broad Arrow Auctions举行的拍卖会成为阿米莉亚历史上最成功的一次，总成交额达1.11亿美元。

该场拍卖包括一辆估值约1500万美元的2003年法拉利 Enzo，以及一辆成交价为670万美元的2005年保时捷 Carrera GT。此前一周，RM Sotheby’s 在迈阿密 ModaMiami 举行的拍卖成交额达到7400万美元。

Broad Arrow 总裁肯尼斯·安表示，尽管地缘政治紧张和市场波动持续，买家情绪依然乐观。他称，市场似乎已将部分宏观不确定性视为“背景噪音”。

安回忆，过去买家对市场波动更为敏感。他提到，2019年蒙特雷一场拍卖期间，股市一度下跌400点、债券收益率显现衰退信号，一位客户因两天内投资组合缩水3000万美元而犹豫是否继续竞拍。安认为，如今市场氛围“感觉不同”，在波动与不确定性之下，汽车市场仍呈现“令人难以置信的乐观情绪”。

不确定时代的“价值储存”需求

美国银行艺术服务主管德鲁·沃森指出，在当前地缘政治环境下，收藏品市场的强劲表现“既令人惊讶，又不令人惊讶”。他表示，在更广泛的不确定时代，部分高净值人群倾向于配置“经过验证的可靠资产”，将稀有艺术品和经典汽车视作长期价值储存工具。

过去两年，全球收藏品市场经历调整。尽管股市上涨、利率回落，2023年和2024年艺术品拍卖总额较2022年峰值下滑约40%。去年4月，时任总统特朗普宣布关税政策后，市场情绪进一步承压。

不过，自去年夏末起，市场开始回暖。2023年8月，蒙特雷和佩布尔海滩的经典汽车拍卖总成交额超过4.3亿美元，创历史第二高纪录。9月，苏富比在伦敦拍卖英国社交名媛宝琳·卡皮达斯藏品，成交额达1.35亿美元，远超预估。随后，巴黎和纽约11月的大型拍卖，以及12月迈阿密巴塞尔艺术展期间的活跃交易，均显示出复苏势头。

在艺术市场供应端，业内人士普遍认为，过去两年市场的主要制约因素是优质藏品供应不足，而非需求疲弱。继2022年佳士得以15亿美元拍出保罗·艾伦收藏（包括塞尚、梵高和高更作品）后，2023年和2024年大型收藏释出相对有限。

去年秋季，重要遗产收藏重新回到市场。苏富比拍卖了伦纳德·劳德部分藏品，其中一幅古斯塔夫·克里姆特作品以2.36亿美元成交，成为拍卖史上第二昂贵的艺术品。

新一代买家与收藏结构变化

多位业内人士指出，新一代买家的进入是推动市场复苏的重要因素之一。随着婴儿潮一代放缓购买或开始出售藏品，X世代、千禧一代以及部分 Z 世代逐步成为市场新力量，其中既包括创业者和科技公司创始人，也包括参与约100万亿美元财富转移的继承人。

这些买家的兴趣范围更广，从运动鞋、手袋、宝可梦卡牌到体育纪念品均有涉猎，同时也开始进入艺术品和经典汽车领域，扩大了整体买家基础。

沃森表示，艺术市场正经历“代际交替”。他称，过去数十年推动战后及当代艺术市场的许多核心收藏者正在退出，而新的代际群体正在接棒。

在经典汽车领域，这一变化尤为明显。曾以1950年代和1960年代跑车为主的收藏结构，正快速向1990年代和2000年代超级跑车倾斜，更符合年轻收藏者的偏好。安表示，这一趋势虽在疫情前已现端倪，但过去三年明显加速。

他指出，过去六个月，现代超级跑车和超跑价格“几乎呈抛物线式上涨”，市场正在经历“剧变”。在他看来，这与所谓“伟大的财富转移”密切相关：大量在30至40岁退出企业的成功创业者，或继承巨额资产的年轻人，正将资金投入他们成长年代的车型。

市场分化与行业调整

并非所有收藏品细分市场都同样受益。Art Basel 与瑞银发布的艺术市场报告显示，尽管“超当代艺术”在疫情后曾推动一轮复苏，但2025年当代艺术经销商整体销售停滞不前。成本上升也迫使部分画廊关闭，而买家则更多转向拍卖行和艺术博览会，购买知名艺术家的成熟作品。

Art Basel 首席执行官诺亚·霍洛维茨表示，今年的数据表明，当前并非简单的“回归增长”，而是整个行业在适应新的经济现实，调整商业模式并为长期发展奠定基础。

从宏观环境看，在股市可能持续波动、利率有望下行的背景下，收藏品的金融环境仍被视为相对有利。美国联邦储备系统数据显示，自2020年以来，美国最富有的1%人群财富几乎翻倍，增至逾55万亿美元。

沃森称，在此背景下，至少在艺术市场领域，“更为积极的情绪”有望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