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s & Spencer近日在英国推出滑雪服系列，成为最新进军这一细分市场的高街品牌之一。连折扣超市Lidl也已涉足滑雪用品，其滑雪系列单品售价低于5英镑（约合6.75美元）。这一趋势延续了Topshop在2010年代中期推出SNO系列，以及Zara在2023年推出“Zara Ski”系列等快时尚品牌的布局。

除完整滑雪服系列外，围绕滑雪场景的“滑雪后”（après-ski）风格也在近年反复成为季节性潮流，并逐渐脱离实际雪场环境。快时尚品牌PrettyLittleThing推出的“Apres Ski”编辑系列，就在宣传中直接表示“去滑雪并非必需”，而该系列中不少单品被归类为运动休闲装，而非真正意义上的运动服。

类似现象并不限于高街品牌。金·卡戴珊旗下塑形内衣品牌Skims近期与The North Face合作，为2026年冬奥会美国队提供服装。不过，这些产品被明确定位为运动员休息时穿着，而非用于雪道上的专业装备。

滑雪相关视觉元素也在更广泛的时尚产品中频繁出现。市场上涌现大量印有滑雪图案或度假地名称的卫衣和休闲服。一款Abercrombie & Fitch卫衣今年1月在社交媒体上走红，原因是消费者发现衣服上印着“科罗拉多州阿斯彭”，但图案所描绘的滑雪胜地实际上是法国瓦尔托伦。

功能性饱受质疑

在滑雪主题产品热销的同时，其质量和功能性正受到越来越多质疑。部分专门标注为滑雪服的高街系列被消费者批评为“并不适合使用”，多位网红也在社交媒体上提醒粉丝，不要穿快时尚品牌的滑雪服上雪道。

投诉声量之大，已对品牌宣传产生影响。有报道称，Zara Ski将产品描述从“防水”（waterproof）调整为“防泼水”（water-repellent），以回应消费者对性能的担忧。

这些系列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女性对运动服装“实用、好看且价格相对可负担”的真实需求。滑雪及其他功能性户外服装通常价格较高，高街品牌推出的时尚且价格较低的系列因此颇具吸引力。但在实际使用中，如果这些服装并不适合滑雪，就引出一个问题：这些产品究竟是为谁、为何种场景而设计的？

滑雪与“魅力”形象

研究指出，体育运动在挑战性别意识形态和女性身体认知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在女性参与体育的呈现中，对女性气质和外表的强调依然突出。女性运动者的形象常被置于性别差异的框架下，外在女性气质往往优先于运动能力。滑雪长期被赋予的“魅力”形象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相关著作《魅力》（Glamour）指出，魅力依赖距离感和差异来激发渴望。对许多人而言，在海拔3000英尺的高山度假村享用奶酪火锅的体验本身就带有强烈的遥远感，而滑雪缆车票价持续上涨，也进一步加深了这种距离。

在20世纪，滑雪的“魅力”很大程度上由女性时尚塑造。1920年代，《Vogue》杂志封面曾刊登修长女性滑雪者的插图。设计师Pucci的空气动力学连体滑雪服于1947年在《Harper’s Bazaar》首度亮相；Moncler滑雪夹克在1966年由杰奎琳·肯尼迪穿着拍摄，帮助塑造了美国滑雪“酷”的形象。摄影师Slim Aarons则通过其度假村摄影，记录了1950至1980年代滑雪场内外休闲阶层的滑雪穿着。

自1920年代滑雪在大众中流行以来，女性滑雪服经历了多次风格演变。彼时滑雪被视为富裕生活方式的象征，皮革、斜纹布、毛皮和羊毛等材料因具备天然防水、保温和透气特性而被广泛用于女性滑雪服。

到20世纪中叶，女性滑雪服的设计更强调身形轮廓，过多布料被视为“不够女性化”。与此同时，滑雪服颜色愈发鲜艳，时尚媒体甚至鼓励女性将口红颜色与滑雪服进行搭配。到了1980年代，滑雪服顺应流行的“楔形”轮廓，滑雪夹克肩部加宽，而带肩带的滑雪裤（salopettes）则愈发紧身。

这些历史发展与当下滑雪时尚趋势之间存在呼应：视觉效果和形象似乎仍然优先于功能性。例如，PrettyLittleThing在宣传其滑雪主题系列时，让模特在人工滑雪坡上拍摄照片，手持复古滑雪板。画面中的女性更多处于静态姿态，强调的是造型而非运动本身。相关呈现暗示，所谓“滑雪文化”并不一定需要真正滑雪，可能只是出现在最显眼的露台上，手持一杯Aperol饮料。

在此背景下，许多快时尚女性滑雪服被指“极不实用”，似乎更适合被观看和拍照，而非用于高强度体力活动。它们向女性出售的是滑雪的迷人形象，却在实际雪场环境中难以提供足够保护。

气候变化与滑雪形象的矛盾

研究还指出，气候变化正在使滑雪变得愈发排他。随着雪线升高，低海拔滑雪场关闭，可选择的滑雪目的地减少，需求集中于少数高海拔雪场，从而进一步抬升门槛。从这一意义上说，滑雪的形象因其日益难以接近而更具“魅力”。

与此同时，快时尚被广泛认为对环境造成负面影响，而以滑雪为主题的时尚美学，可能在象征性地“庆祝”滑雪文化的同时，加剧其赖以存在的自然环境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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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amsin Johnson为诺丁汉特伦特大学视觉文化博士候选人。本文经授权转载自The Conversation，遵循知识共享许可协议。原文链接： https://theconversation.com/winter-sports-scream-glamour-but-womens-ski-wear-falls-short-when-it-comes-to-actually-skiing-2747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