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平台Greenhouse的一项研究显示，近一半（47%）的英国求职者曾经历AI面试。该调查覆盖2950名活跃求职者，其中包括1132名英国受访者，其他受访者来自美国、德国、澳大利亚和爱尔兰。调查还发现，30%的英国候选人因招聘流程中包含AI面试环节而选择退出。

在对求职者体验的反馈中，多名受访者将AI面试形容为“不自然”，有人称其“尴尬”甚至“羞辱”，也有人表示希望面试保留更多“人类元素”，并对面试内容是否被真正审阅感到不确定。

“就像对着镜子和自己说话”

21岁的托马斯（化名）在英格兰北部一所大学就读。他表示，AI面试环节让他感到“令人沮丧”。

托马斯称，他申请了15份工作，其中约10份包含AI面试。他还需要在线完成性格评估、数字与技能测试，通过后才会被邀请进入AI面试环节。

他描述称，多数公司采用“无面孔”形式：求职者观看预录视频中的提问，通常有最多两分钟准备时间、三分钟作答时间。托马斯表示，对着摄像头回答让他难以自然表达，“看不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感觉“不真实”，更像“对着镜子和自己说话”。

他补充说，这类面试多在约10分钟内完成，但他经历过最长达半小时的AI面试。进入流程后期参加面对面面试时，他感觉“非常好”。托马斯已获得一份将于9月开始的工作，并表示希望企业改善AI面试体验。

“我觉得整个过程令人羞辱”

44岁的科学家苏珊娜（化名）居住在剑桥。她回忆称，去年申请一份“高级”科学职位时，在提交简历和求职信后被邀请参加AI面试。面试前，她被要求同意使用AI面试系统，并表示“如果想继续申请，就没有不接受的选项”。

苏珊娜称，面试包含五个问题，整体约10分钟。问题以电脑屏幕提示的形式出现，每题需在三分钟内作答，按下录制按钮后屏幕会出现倒计时。她认为问题“非常笼统”，更偏向通用的职场行为问题。

她表示，大约一周后收到“非常笼统的反馈和拒绝通知”，并称自己甚至不确定是否有人看过面试内容。尽管如此，她也理解企业使用AI面试的原因，称相关职位申请量过大，人力资源部门难以逐一筛查。作为合同工，她补充说，人们参加AI面试“是因为太渴望工作了”。

“我用要点和关键词回答，真实的我绝不会那样说话”

47岁的市场顾问大卫（化名）居住在西班牙。他表示，自己的首次AI面试经历“对自闭症大脑来说完全糟糕”，并将约20分钟的过程形容为“至少可以说是尴尬”。

大卫称，面试中他很快感到困难，只能用要点和关键词作答；而在真实工作中，他通常会先花时间理解项目挑战与限制，并通过提问推进讨论。他认为AI面试是单向的，无法提问、缺少上下文，加之倒计时机制，使他难以在当场组织出更贴近真实表达的回答。

尽管自评表现不佳，他仍被邀请与公司首席执行官面谈。大卫称，对方告诉他曾将AI面试的文字记录输入ChatGPT，以观察其对候选人的评价。大卫表示，虽然理解AI在某些场景的用途，但对这次AI面试体验并不满意。

“我一暂停，AI代理就认为我结束了”

来自苏格兰的项目经理汤姆（未注明化名）表示，他申请的是一份“副业”工作，因此对AI面试更多是好奇而非愤怒。他称，如果这是自己谋求的全职工作，“可能会更生气”。

汤姆表示，提交简历后，他被邀请与AI代理面试，AI通过电脑屏幕与他进行对话，他将其比作电话交谈，但过程中偶有故障。他称，当自己暂停准备继续回答时，AI代理会误判为回答结束，反复打断并跳到下一个问题。

他认为，AI面试“尚无法捕捉肢体语言的细微差别”，并强调面试应当是双向过程：雇主评估候选人，候选人也在评估雇主。他补充说，由于该岗位与AI相关项目有关，他能理解采用这种形式，但仍认为技术“还没准备好进行全面面试”，并希望“人情味”能尽可能长久保留。

文中部分受访者姓名已作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