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在哪里?”:美国汽车工人忧离岸外包与关税冲击,民主党寻求重夺蓝领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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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制造业重镇中西部,离岸外包与贸易政策带来的就业不确定性,仍是汽车工人最直接的焦虑之一。曾在俄亥俄州福特公司工作20多年的退休工人布伦达·戴维斯表示,她从通用汽车购买的一辆新别克被告知“完全在中国制造”后感到沮丧。在一些汽车工人设施的停车场,外国产汽车被强烈劝阻停放,因为这会让人联想到外包对生计的持续威胁。

在俄亥俄州斯普林菲尔德通用汽车组装厂工作的摩根·休斯同样担心未来。她提到,关税带来的影响叠加工厂订单变化,使本就在减少的工作量面临进一步压力;同时,工厂近期被出售给不同所有者,也让员工对岗位前景感到不确定。休斯说,多年来“工厂关闭”的担忧一直笼罩着当地。

戴维斯与休斯的经历,是民主党国会代表与政策专家近期在中西部工会大厅与工人交流时反复听到的声音之一。相关会议聚焦美国贸易政策与关税议题,组织者希望在2026年中期选举前重新争取蓝领选民支持。报道指出,这类选民曾在两次总统选举中帮助唐纳德·特朗普获胜。

公共公民组织在密歇根、俄亥俄、宾夕法尼亚、威斯康星和爱荷华州与联合汽车工人等工会推动了一系列市政厅会议,讨论长期贸易政策对中西部制造业的影响。与会者认为,离岸外包趋势与相关政策争议,是特朗普在2016年和2024年赢得这些历史摇摆州的重要背景之一。

制造业就业数据也被频繁提及。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在1979年达到约1960万的峰值;此后持续下滑。1994年,由共和党人乔治·H·W·布什发起、民主党人比尔·克林顿签署生效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实施后,制造业岗位下降趋势延续。特朗普于2020年签署的替代协议《美墨加协定》(USMCA)也未能有效遏制这一趋势。目前,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约为1260万。

报道援引美国劳工部数据称,超过95万个美国工作岗位被认证为因NAFTA而流失,但这一数字被认为偏低。特朗普曾多次将NAFTA称为“有史以来最糟糕的贸易协议”,一些进步派民主党人也表达了类似失望情绪。

在密歇根迪尔伯恩市的一场市政厅会议上,众议员拉希达·特莱布表示,类似NAFTA的贸易协议“让全国的工薪家庭失败了”,并称这导致“全球性的底线竞赛”、贫富差距扩大以及工人阶级被边缘化。

这种冲击在中西部尤为突出。该地区历来占美国制造业就业约三分之一,并在1990年至2019年间流失超过100万个制造业岗位。休斯回忆,她父亲在1990年代进入斯普林菲尔德的国际汽车组装厂时,工厂雇佣超过5000名工人,如今约为1300人。她2012年入厂时,已有人担心部分生产转移至墨西哥会引发关厂风险。她称,海外劳动力成本更低,企业在海外生产同类卡车成本远低于美国本土;而特朗普关税及其引发的混乱,导致她所在工厂订单骤降。

在俄亥俄州福特组装厂工作32年并于2020年退休的珍妮丝·威廉姆斯则从家庭与代际机会角度谈及外包影响。她表示,外包与离岸外包夺走了她以及家族几代人为之奋斗的机会,并担忧工人阶级政治代表性不足、年轻一代机会减少。“未来五年我们会在哪里?工作会在哪里?”她说。

曾在通用汽车洛兹敦工厂工作并在2019年工厂关闭前退休的盖尔·阿莱希尔表示,她担忧家人未来,并认为需要把能支撑体面退休的高薪工会岗位带回中西部。她提到,自己拥有的福利与医疗计划让她感到幸运,但也看到许多人无法获得类似保障。

在如何争取曾支持特朗普的工人方面,一些工会成员强调应回到劳工议题本身。自2014年以来在密歇根迪尔伯恩福特卡车厂工作的梅谢尔·威尔逊认为,围绕政策的讨论常被党派争论拖累,忽视了工人真正能共鸣的问题。2022年从通用汽车退休的玛乔丽·钱伯斯则提出,应加强对工人关于工会宗旨、公司状况以及工会目标的教育,并鼓励登记与积极投票。

政治层面上,弗吉尼亚大学政治中心主任拉里·萨巴托表示,民主党争取蓝领选民并不容易。他称,如果相关选民出来投票,民主党可能赢得一部分选票,但目前难以判断幅度;影响因素包括汽油与食品价格,以及对特朗普多项政策的不满。他还引用CNN一项民调称,特朗普在经济方面的支持率为30%。同时,他指出民主党目前在众议院和参议院都未占多数,能向选民提供的政策空间有限。

在俄亥俄州洛兹敦,联合汽车工人联合会(UAW)2B区主任大卫·格林曾任当地工会主席,并亲历通用汽车于2019年关闭工厂的过程。他回忆,特朗普2017年在扬斯敦对工人表示“不要搬家,不要卖房”,承诺制造业工作将回归,但两年后附近工厂仍关闭。格林称,自己当时对承诺持怀疑态度,但不少会员愿意相信,因为他们同样目睹行业衰退。

格林还提到,洛兹敦工厂关闭后成立的合资企业Ultium Cells,近期因特朗普允许电动车税收抵免到期而裁员超过1300人。格林曾被特朗普在社交媒体点名批评,他说,即便如此,当时仍有部分支持特朗普的会员表示“他错了,但我们仍支持他”。

格林表示,工会政治关注点在于支持为工人利益奋斗的政治人物。“我不在乎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我首先是工会主义者,”他说,并强调应让当选者明确支持工人权益的标准与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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