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多国政府与企业正持续讨论从“取用—制造—废弃”的线性经济转向循环经济，即通过耐用设计、材料循环与显著减废来重塑生产与消费体系。相关研究认为，这一转型既可能带来气候收益，也蕴含经济价值。欧盟委员会联合研究中心的一项研究显示，“减少、再利用和回收”措施每年可为欧洲重工业减少多达2.31亿吨二氧化碳排放；另有全球分析估计，循环模式到2030年可创造约4.5万亿美元的价值。

不过，最新的《循环差距报告》显示，全球经济中二次材料占比已从2015年的9.1%降至2021年的6.9%，表明全球经济在近期并未变得更“循环”，反而出现倒退。

在此背景下，一项研究项目回顾了130多项关于循环商业模式的研究，试图回答“如何促使消费者、企业与政府等利益相关者更广泛采纳循环模式”。研究结论指出，循环转型不仅是设计或工程挑战，更是参与度挑战：若消费者犹豫、企业延迟投资，或政策环境未能形成合适条件，转型就可能停滞。

研究进一步将促进参与的做法归纳为六项杠杆，并分属三大领域：动机、机会与能力。

动机：让循环选择“有理由、可信赖”

研究认为，循环行为首先需要明确的行动动机，即让利益相关者理解循环选项的重要性与收益，并愿意从既有线性习惯转向新的选择。

一方面，动机来自更清晰的“战略信号传递”，即把循环模式的益处呈现得具体、可见且易理解。研究提到，Mud Jeans通过“租赁牛仔裤”模式披露节水与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的数据，以帮助消费者直观理解延长产品寿命的环境价值；Fairphone则通过展示可维修手机对减少电子废弃物、延长设备寿命的作用，传递模块化设计的影响。

另一方面，动机也取决于对循环选项“安全、可靠”的信任。研究指出，即便认可循环理念，消费者仍可能担忧二手或翻新产品的质量与便利性。为降低感知风险，企业可通过保修、服务与经济激励等方式增强确定性。研究以迪卡侬为例称，其通过维修服务与备件供应，向客户传递产品可维持良好状态更长时间的信号。

机会：让循环“做得到、被接受”

研究指出，即使动机充分，若外部环境使循环行为难以实施或不被视为常态，参与仍会受限。所谓“机会”，是指通过伙伴关系、规范与系统建设，使循环行动可行、便利并获得社会认可。

其中，“匹配”被视为关键环节，即连接合适的利益相关者以支撑再利用、维修与回收等系统运转。研究认为，单一组织往往难以独立运营完整的再利用或回收体系，需要物流伙伴、翻新专家与中介机构等协同。研究举例称，二手时尚平台Vestiaire Collective与品牌合作开展认证与转售，形成单个企业难以独立建立的可信生态；阿姆斯特丹等城市推动循环采购网络，汇聚供应商、废物运营商、创新者与市民，共同开发再利用与翻新路径。

此外，机会还包括“合法化”循环实践，使其看起来更普遍、被期待并符合社会规则。研究提到，欧盟“维修权”立法要求制造商为多种家用产品提供备件与维修信息，从制度层面强化“维修优先于更换”的导向；企业层面，研究称当苹果等品牌推广翻新设备并扩展认证维修网络时，有助于改变消费者对“新”与“理想产品”的既有期待。

能力：让循环“有资源、会操作”

研究认为，闭环体系还依赖技能、知识与资源投入。“能力”指确保利益相关者具备资金、基础设施、教育或实际支持，使循环行动能在日常场景中落地。

在资源层面，研究指出企业可能需要资金用于产品再设计或逆向物流建设，家庭需要便捷的旧物回收点，城市需要支撑共享与材料流转的基础设施。研究举例称，欧洲投资银行发行面向循环经济的专项贷款，支持企业投资回收能力、延长商品与材料使用并减少废弃；初创企业Too Good To Go提供数字化基础设施，连接零售商与消费者以减少食物浪费，使小企业无需从零搭建系统即可参与。

在知识与技能层面，研究认为循环模式要求参与者理解如何维修、材料如何流通，以及如何从“一次性用户”转变为租赁者、共享者或维修者。研究提到，欧洲多地的“维修咖啡馆”为公众提供与志愿者一起动手修理家用品的机会；一些大学提供循环设计原则的开放课程，为学生与专业人士提供相关工具。

研究：六项做法需协同推进

研究总结称，单点措施往往难以奏效。仅强调循环收益，若缺乏对质量与便利性的保障，影响可能有限；仅提供激励或保修，若企业缺少运行维修、再利用或退货体系的合作伙伴，也难以形成规模。研究同时指出，即便合作机制完善，若缺乏社会规范或政策信号支持，循环行为也可能难以成为“常态”；而基础设施或资金投入若未配套知识与信心建设，效果同样可能受限。

研究认为，推动循环实践进入日常生活，需要利益相关者共同审视：如何帮助相关对象理解循环选择的价值、如何协作建立共享与维修再利用的系统，以及是否具备参与转型所需的基础设施、资源与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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