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曾祖父母曾在一个多世纪前见过爱德华·蒙克的《呐喊》，他们眼中的画面可能与今天博物馆里呈现的版本略有差异。研究人员指出，蒙克使用的部分颜料对环境条件敏感，随时间推移会发生褪色或变暗。近日，一款新开发的数字工具尝试将这种变化“可视化”，展示《呐喊》从创作至今以及未来300年在不同条件下可能出现的色彩演变。

挪威科技大学约维克分校计算机科学博士后研究员伊琳娜-米哈埃拉·乔尔坦（Irina-Mihaela Ciortan）参与了该工具的开发。她表示，尽管修复人员在保护画作方面已做出大量工作，但研究显示，画面天空中的部分黄色区域对湿度敏感，且已随时间出现褪色。此外，蒙克使用了两种对光敏感、会缓慢变化的红色颜料，分布在天空以及人物背后的地面等区域。

为建立颜料变化的依据，团队汇总了过去50年间围绕《呐喊》开展的大量研究成果。乔尔坦称，其中，利用X射线荧光（XRF）进行的化学分析尤为关键。该方法通过X射线识别材料的化学成分，从而帮助研究人员确定画作中不同颜料的组成。

乔尔坦举例称，在天空的红色笔触中检测到汞元素后，研究人员确认蒙克使用了含汞矿物辰砂。她表示，团队已据此建立了画中不同颜料的较完整概览。

在此基础上，乔尔坦的意大利合作伙伴制作了一系列基于《呐喊》的小样本，并将其置于气候箱中进行加速老化实验。样本在不同湿度与光照条件下放置数天，期间所有变化均被监测并记录。研究人员的设想是，这些样本与原作具有相同特性，其变化可用于推断《呐喊》过去与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

乔尔坦表示，通过观察样本在气候箱中的变化，团队计算出样本经历的短时间对应博物馆环境中的实际年数，并据此开发出“光损估算器”（light damage estimator）。该数字工具可让用户选择不同光源与照射时长，查看在不同光照条件下《呐喊》未来300年可能出现的变化。她同时强调，即便研究尽可能基于科学数据，针对300年尺度的预测仍不可避免存在不确定性。

研究人员还指出，不同颜料的稳定性差异明显：部分颜料（如绿色）较为稳定，而另一些更易受环境影响。除镉黄与辰砂红外，蓝色颜料也观察到劣化现象。《呐喊》中使用了两种蓝色颜料——钴蓝与群青。乔尔坦称，从化学角度看，钴蓝比群青更稳定，而群青变化相对更快；且群青的表现与所用结合剂有关。她表示，蒙克在创作《呐喊》时似乎使用了多种结合剂，导致群青在部分区域褪色、在另一些区域则变暗。

据介绍，该工具的目标是帮助研究人员与修复人员更好地保护对光敏感的艺术品。目前，该工具仅适用于《呐喊》以及欧盟项目PERCEIVE所研究的少数其他艺术品，且功能主要聚焦于两种最易受损的颜料：镉黄与辰砂红。团队表示，未来将通过项目扩展探索将其应用到更多艺术品的可能性。

乔尔坦指出，要将工具用于其他画作仍需大量前期工作：若要上传其他艺术品并获得较准确结果，需要掌握画作所用颜料与结合剂的种类，以及它们在画面中的具体分布。

她还提到，未来或可借助人工智能（AI）缓解这一数据门槛，例如通过上传画作图像，让AI模型与数据库中已知画作的颜色进行比对，从而判断所用颜料。但她同时表示，就目前而言，此类工具仍存在过多不确定因素，难以为修复人员提供实用价值。在相关挑战解决前，与拥有类似数据积累的博物馆合作可能更具意义；她举例称，梵高画作已开展大量研究，产生了使用该工具所需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