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美国古物学》(American Antiquity)的一项研究显示,美国内陆西部下拉洪坦流域盆地(Lower Lahontan Drainage Basin,LLDB)将洞穴和岩石庇护所用作葬地的做法,并非此前部分观点所称的“几乎在其他地方未见”的长期独特传统。研究作者David Madsen博士及其同事在对比大盆地另一主要湖盆——博纳维尔盆地(Bonneville Basin,BB)后指出,洞穴/岩石庇护所葬俗在两地均可见,整体上“既不罕见也不常见”。
对“独特性”观点的检验
LLDB与BB均位于北美西部内陆地区,介于落基山脉前缘与喀斯喀特/内华达山脉之间。此前针对LLDB(内华达州西部)的综述曾提出,古印第安人在拉洪坦盆地洞穴中埋葬死者的历史至少可追溯至约1.1万年前,并将其描述为一种长期延续、在其他地区少见的葬俗趋势。
为检验这一说法,研究团队转而系统梳理毗邻LLDB的BB(犹他州西部)洞穴与岩石庇护所葬俗,同时纳入包含葬俗的露天居住遗址与非居住遗址,以便在更完整的遗址类型范围内比较两地葬俗分布与使用情境。

博纳维尔盆地的洞穴葬地与露天葬俗
研究人员在BB确认了18处洞穴葬地,至少包含91具人类遗骸。研究同时指出,考虑到尚未发掘的遗址以及可能遭到破坏或盗掘的葬地,实际数量可能高于目前可统计的规模。
在这些洞穴葬地中,除Lehman洞穴与Snake Creek洞穴两处外,其余洞穴葬地均位于存在日常活动迹象的居住遗址内。Lehman洞穴与Snake Creek洞穴被研究描述为天然“陷阱洞穴”,未见居住证据,被作为特殊用途葬地使用,遗存三十余具个体遗骸。
研究还提到,与洞穴葬相比,露天遗址中的葬俗数量明显更多。尽管难以精确统计,但露天葬俗至少比洞穴葬多出一个数量级以上。

与下拉洪坦流域盆地的对比结果
研究团队将上述结果与LLDB既有资料进行对照,并补充了此前报告中未纳入的三处洞穴与岩石庇护所葬地,以及两处边缘葬地。对比显示,两地葬俗总体模式相似:居住历史均可追溯至约1.4万年至1.3万年前;葬俗分布多样,既包括房屋内、房屋附近垃圾堆、孤立露天遗址,也包括用于居住或工作的洞穴与岩石庇护所;特殊用途葬穴在两地均偶有使用。研究同时指出,两地在约公元前5000年左右均出现葬俗数量增加的现象。
研究结论认为,洞穴/岩石庇护所葬俗并非LLDB独有。两地主要差异体现在数量:LLDB洞穴葬数量几乎为BB的两倍,并且包含更多缺乏居住证据的特殊用途洞穴。
研究者对差异原因的解释
研究人员将数量差异与全新世期间LLDB更高的人口水平联系起来,认为这与LLDB更广阔的湿地资源有关。研究作者之一Bryan Hockett博士也就特殊用途洞穴数量较高提出解释,称这可能与LLDB“广阔的高产沼泽地和大量干燥洞穴”相关:在某些时期,沼泽资源使人群能够年复一年返回同一地点利用资源,流动采集者利用数百个干燥洞穴储藏专用工具、以备后续取用,可能比全年携带全部装备更为合理。

关于遗址使用者的线索
研究还提及现代北派尤特人(Numic语系)因对祖先的敬畏与恐惧而避开葬穴。尽管欧洲人首次接触时该地区已有人群占据,但考古与口述传统显示,Washoe人(霍坎语系)最初占据了许多相关遗址。此外,部分佩努提安语系部落(如Maidu与Miwok,现主要分布于加利福尼亚)可能也曾偶尔进入该地区。
Hockett表示,这类占据区域的变化可能与近期DNA研究所揭示的大规模人类迁徙有关。他指出,DNA证据显示全球范围内数万年来存在复杂的人类迁徙与停滞模式;在北美,一些土著群体维持了数千年的领地延续,但在欧洲人接触前约1000至2000年间,北美许多地区也发生过较大规模的人口迁移。
总体而言,研究认为,将LLDB洞穴葬俗视为“精神层面的独特实践”的观点需要重新审视。研究结果显示,该做法更符合大盆地范围内更广泛的传统,其数量差异更可能与人口密度及资源可用性相关,而非源于独特文化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