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E 行动加剧社区紧张

每年二月对明尼阿波利斯而言本就严寒难熬，今年则因联邦执法行动而格外紧张。随着数千名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特工进驻，并被描述为“以致命武力”在城市中行动，当地不少居民表示，面临的压力已超出极端天气本身。

部分居民担心被拘留或驱逐，另一些人则忧虑因证件问题或在帮助邻居时遭到执法人员盘查甚至攻击。有人因此减少外出，尽量避免与联邦特工接触。

社区餐厅调整经营模式

位于南明尼阿波利斯的 Modern Times 咖啡馆在当地经营已逾15年，被视为城市餐饮业的“常青树”。该店距离乔治·弗洛伊德遇害地点约六个街区，距离1月7日一名 ICE 特工枪杀蕾妮·妮可·古德（Renee Nicole Good）的地点约三个街区。

店主迪兰·奥尔弗森（Dylan Olverston）表示，餐厅长期通过多元化菜单体现社区多样性。在 ICE 大规模进驻后，他希望通过食物支持那些因担心被联邦特工拦截、要求出示公民身份证明而不敢出门的居民。

他提出，要“为那些躲藏起来的人，或者正以各种方式应对南明尼阿波利斯冲突的人，免费提供餐厅品质的餐食”，并“打破价格障碍，让人们能自在地待在这里，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从“人民价格”到全菜单免费

起初，Modern Times 推出所谓“人民价格”机制：顾客在结账时只要提出，即可免费用餐。根据销售点交易数据，奥尔弗森估计，实施首周约有四分之一顾客选择免费用餐。

他称，一些经济条件较好的顾客则主动多付餐费，“很多人付的钱比点的菜还多”。在他看来，这反映出当地顾客在不需要时“多数情况下不会拿”的态度。

在这一机制下，餐厅为无力支付的顾客提供餐食，同时也为在紧张局势中感到不安的人提供一个聚集空间。员工还开始尽可能为无法出门工作、因此面临房租压力的居民送餐。

随着送餐需求增加，团队在兼顾日常运营和配送时感到吃力。奥尔弗森随后发出邮件，邀请社区成员前来领取免费餐食转送邻居。包括几名前员工在内的志愿者陆续加入。

随着 ICE 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存在被形容为“愈发稳固”，奥尔弗森进一步调整做法，从提供免费选项转为对所有人开放全菜单免费（ICE 人员除外），并配合捐赠运营。

更名“Post Modern Times”并转为“免费+捐赠”

在“人民价格”实施不到一周后，奥尔弗森迎来难得的休息日。当日上午，联邦特工枪杀亚历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y）的消息传出。事发地点距餐厅约一英里半。

奥尔弗森称，他在家得知消息后立即赶往现场，其妻子随后也到达。他表示，现场几乎无能为力，只能看到特工对目击者和路人“施以暴力和攻击”，这让他感到恐惧，并认为“政府会一直杀我们，直到他们得到他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的东西”。

1月26日，他通过餐厅 Instagram 账号宣布，Modern Times 将改为“免费+捐赠”模式运营，直至 ICE 不再“占领”这座城市，并将餐厅更名为“Post Modern Times”，以示阶段性转变，同时作为未来非营利部门的名称。

在正式调整前，他先与员工沟通。普雷蒂被杀的次日，餐厅停业一天召开员工会议。奥尔弗森在会上谴责这次“占领”，表示厌倦“为街头的士兵和不保护我们的政府赚钱”，并称将不再以此方式继续经营。

他随后在 Instagram 公告中写道，餐厅“拒绝以一个与政府战略一致的盈利资本主义企业的名义缴纳税款”。据介绍，自2020年以来，Modern Times 一直经营艰难，此后将以“免费+捐赠”形式运作。

根据安排，愿意继续参与的员工可选择志愿工作，其他员工则可使用明尼苏达州规定的带薪病假和安全假。无论选择如何，员工都将继续领取薪水。奥尔弗森表示，员工普遍支持这一决定，许多人此前就希望在“占领”期间为社区做更多事情。

捐款与客流激增

奥尔弗森称，他原本预期这一决定会获得积极回应，但实际反响“远超预期”。来自世界各地的短信、邮件和社交媒体信息大量涌入，他甚至请孩子帮忙整理。

通过餐厅的 Venmo 账户（@moderntimescafe），可以看到来自西雅图、芝加哥、布法罗等城市的捐款，以及配有举拳、祈祷手势和带冰块符号的竖中指等表情符号的留言。

与此同时，更名为 Post Modern Times 的餐厅客流显著增加。尽管厨房为提高效率缩减了菜单，订单量仍然很大，顾客从排队到完成结账（或选择不结账）往往需要约两小时。

奥尔弗森表示，目前餐厅“每天都像一年中最忙的一天”，并称虽然有不少顾客前来免费用餐，但整体仍处于“更多人前来捐款和表达支持”的阶段。

他指出，这种模式并非适用于所有餐厅。就像乐队 Radiohead 在2007年以“随意付费”方式发行专辑《In Rainbows》时，销量很大程度上依托其既有知名度一样，Post Modern Times 的初步运作也依赖其作为社区支柱15年的积累。

未来或保留非营利部门

对于餐厅的长期安排，奥尔弗森表示，希望当前项目的精神在明尼阿波利斯“围困”结束后仍能延续。他设想，Post Modern Times 将发展为餐厅的非营利部门，用于补贴员工工资和福利，并以某种形式持续为有需要的顾客提供免费食物，例如恢复“人民价格”或采用其他机制。

至于回到此前的传统盈利模式，他认为“旧体制对任何人都不起作用”，并表示在当前的资本主义阶段，很难看到餐厅“兴旺甚至盈利”的空间，因此“不打算回到过去那样”的经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