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聊天机器人”由居民实时答复

1月31日，访问网站 Quili.AI 的用户在输入问题后，收到的并非大型语言模型生成的回答，而是来自智利首都圣地亚哥郊区社区 Quilicura 居民的实时回复。

该项目由当地环保组织 Corporación NGEN 发起，组织成员之一 Lorena Antiman 通过翻译表示，他们希望在这一天“让大家体验没有人工智能的一天”，以“模拟智能”替代人工智能，一方面凸显人工智能背后的环境成本，另一方面促使用户更有意识地思考自己对人工智能工具的使用方式。

按照设计，用户输入到这一“聊天机器人”的每条提示不会被发送至数据中心，而是由社区成员线下集中接收并作出回应。艺术家、教师以及其他居民在当天聚集在一起，轮流处理来自网站的各类问题。

数据中心选址引发用水担忧

Quilicura 位于圣地亚哥城市边缘，当地居民近年来直接感受到人工智能相关数据中心建设带来的影响。圣地亚哥正逐步成为数据中心集聚地，自2012年以来，已有16座此类设施获批建设。

数据中心运行需要大量电力，并依赖大量水资源为服务器降温。人工智能具体耗水量的测算较为复杂，但已有研究尝试给出量化估计。《华盛顿邮报》2024年的一篇报道指出，使用 OpenAI 的 GPT-4 生成一封约100字的电子邮件，估计需要消耗519毫升水，略高于一瓶装水的容量。

谷歌于2015年在 Quilicura 建立其在拉丁美洲的首个数据中心。据《纽约时报》2025年基于企业向政府提交的环境记录所作报道，该设施每秒用水量约为50升，相当于约8000个智利家庭的用水量。谷歌方面则表示，该站点前一年的实际用水量更低，大致相当于一个高尔夫球场的用水水平。

科技企业在智利加速布局数据中心之际，该国已连续经历约15年的超级干旱。相关预测显示，到2040年，智利可能成为全球水资源压力最大的国家之一。

Quilicura 的社区活动人士通过展示当地湿地的对比照片，试图向外界呈现数据中心对环境的影响。这些照片显示，即便在雨季，湿地也呈现出明显干涸的状态。Corporación NGEN 的部分工作正是致力于保护这些湿地。

“无人工智能日”的具体运作

在1月31日这场为期24小时的活动中，多达50名社区成员参与 Quili.AI 的运营，轮流在线回答来自世界各地用户的提问。

组织者表示，参与者将根据各自专长进行分工：

• 若用户请求生成一幅图像，当地艺术家将根据描述进行手绘创作；
• 若用户询问菜谱，将由居民分享自己的家庭食谱；
• 若用户希望用“对5岁孩子的方式”解释某个概念，则由一名名叫 Mateo、年龄正好5岁的儿童来尝试作答。

在这一过程中，服务器和云计算被社区成员的生活经验、文化知识和个人判断所替代。由于需要人工处理，回复可能无法做到即时送达。Antiman 表示，参与者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回应尽可能多的查询。

尽管提供回答的是 Quilicura 的本地居民，组织者强调，Quili.AI 面向所有用户开放，并不限于当地社区。

让人工智能的环境成本“看得见”

Quili.AI 的网站界面还设计了一个用水量估算功能，用以向用户展示：在选择由真人而非人工智能回答问题的情况下，理论上“节省”了多少升水。项目发起方希望借此将人工智能背后的资源消耗以更直观的方式呈现出来。

Antiman 表示，希望这次行动促使人们重新审视自己向人工智能提出的问题——这些问题是否值得为之消耗相应的能源和水资源。她将这一目标与日常节约习惯类比，例如离开房间时随手关灯、刷牙时不长时间开着水龙头等，希望用户在使用人工智能时也能形成类似的节制意识。

作为一名教师，Antiman 提到，当她在课堂上向学生介绍人工智能使用与资源消耗之间的关系时，许多学生对此感到意外。她说，很多人此前并不了解自己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可能带来的环境后果。

回到社区与邻里之间的知识网络

在强调环境议题之外，组织者也将这次“无人工智能日”视为一次重新连接社区的机会。Antiman 表示，这一项目同时是在邀请人们回到邻里和社区内部去寻找知识和帮助。

她举例称，也许邻居就会换轮胎，或者有人已经有现成的杯子蛋糕食谱，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不一定非要向在线聊天机器人寻求答案。

在她看来，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直接联系，是 Quili.AI 项目最具吸引力的部分。她表示，这一行动由社区自发推动，“大家齐心协力让这件事成真”，这一点对她而言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