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已知规模最大的野生黑猩猩群体之一在乌干达发生永久性分裂，并在分裂后出现持续的群体间致命暴力。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等机构研究人员在《科学》杂志发表论文称，这是首次在野外明确记录到黑猩猩群体的永久分裂及其后续长期冲突。

研究对象为乌干达基巴莱国家公园内的恩戈戈黑猩猩群体。该群体曾出现在Netflix纪录片系列《黑猩猩帝国》中。研究基于近三十年的持续野外观察。

研究团队表示，在最初约二十年里，恩戈戈群体整体保持凝聚，个体在不同子群体（或“集群”）之间灵活移动，并维持跨集群的社会联系，呈现典型的“分裂—融合”动态，即短暂分散后再重新聚合。

2015年起，研究人员观察到群体内部出现极化迹象：西部与中部集群逐渐减少接触并相互回避。论文称，这一变化与雄性支配等级的变动相吻合，同时发生在数名可能在更大群体中起到连接作用的成年雄性死亡约一年之后。

到2018年，分裂被认为已经完成。原群体分为西部与中部两个独立群体，并各自占据领地。此后，研究团队记录到西部群体对中部群体成员发起一系列致命攻击。2018年至2024年间，研究人员观察到或高度推断出共七起针对成年雄性的攻击，以及十七起针对幼崽的攻击。

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人类学副教授、论文第一作者亚伦·桑德尔（Aaron Sandel）在论文相关表述中称，值得注意的是，黑猩猩正在杀害曾经的群体成员，新的群体身份正在取代长期存在的合作关系。

研究指出，在许多灵长类动物中，大群体分裂为更小群体较为常见，通常与降低资源竞争有关；但在黑猩猩中，永久性分裂被认为极为罕见。论文援引遗传证据称，这类事件大约每500年发生一次。此前唯一被报道的类似案例发生在1970年代坦桑尼亚贡贝（Gombe），处于简·古道尔（Jane Goodall）长期研究期间，但该案例因当时研究人员对黑猩猩进行投喂而长期存在争议。

论文同时强调，恩戈戈黑猩猩从未被人工投喂。研究团队表示，密歇根大学人类学名誉教授约翰·米塔尼（John Mitani）及其研究团队与乌干达当地实地工作人员的长期跟踪，使得对该群体的记录更为完整。

在对研究意义的表述中，桑德尔提醒不应将该事件直接称为“内战”，但认为观察到的极化与集体暴力可能为理解人类自身提供线索。作者还表示，这一发现对“人类战争（包括内战）主要由族群或宗教等文化群体身份标志驱动”的相关假说构成挑战，并提出在黑猩猩缺乏语言、族群或意识形态差异的情况下，仅凭关系动态也可能引发极化与致命冲突。论文最后提到，或许可以在个体之间日常的小规模和解与重聚中寻找减少社会冲突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