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暖与“生疏效应”叠加:美国寒潮并非罕见却更让人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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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11天,美国大部分地区遭遇持续极寒天气。多位气象与行为领域专家指出,这轮寒潮在历史上并非前所未有,但在近年冬季整体偏暖的背景下,公众对严寒的体感冲击更强。

专家表示,21世纪第一季度按历史标准偏暖,主要与人为导致的气候变化有关。随着极端严寒出现频率降低,人们对寒冷的适应度下降,因而在遭遇持续低温时更容易感到“格外严酷”。不过,随着低温持续、许多地区预计气温仍将维持在冰点以下,人的耐受度可能逐步回升。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研究消费者行为的汉娜·佩费克托在邮件中表示,人会对刺激产生适应,“寒潮的第一天对身体的冲击远大于第20天”。

纽约索格蒂斯78岁的退休联邦工作人员查理·斯蒂尔称自己喜欢寒冷天气,过去冬天曾穿着T恤短裤外出,甚至赤脚走在雪地上,但他表示今年1月的严寒“比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冷得多”。他认为,近年冬季较温和让人“生疏了”,也更容易产生自满。

数据层面,Climate Central的统计显示,2001年至2025年间,美国每年低于冰点的天数平均比此前25年减少4天。来自240多个气象站的数据还显示,低于冰点的寒冷期在地理范围上变得不那么广泛、持续时间也缩短——今年则出现例外。

在奥尔巴尼(距斯蒂尔约40英里、约64公里),变化更为明显:过去25年低于冰点的日子比前25年少11天。

多位气候科学家认为,气候变化正在改变人们对冬季寒冷的“常态”认知。加州大学水资源研究所的丹尼尔·斯温表示,对一些地区的30岁以下人群而言,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冷的一周。伍德韦尔气候研究中心气候科学家詹妮弗·弗朗西斯则指出,人类会习惯各种环境因素,因此当“正常”的寒潮出现时,感受会更强烈。

关于记忆与适应,2019年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的一项研究显示,人们在经历两到八年较温和的冬季后,会淡忘极端寒冷的感觉。前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首席科学家、气象学家瑞安·毛的统计显示,过去30年里,美国大陆地区日最低气温低于10华氏度(约零下12摄氏度)的次数为40次,而前30年为124次。得克萨斯农工大学气候科学家安德鲁·德斯勒表示,人们已经忘记了20世纪严寒的程度。

尽管体感差异明显,极端寒冷天气仍具有现实风险:结冰路面易致人车滑倒,电力可能中断导致室内受冻,暴风雪会降低能见度并增加通勤与出行危险。报道指出,自1月以来,已有超过110人因冬季风暴和严寒死亡。

圣地亚哥大学精神病学家托马斯·拉特利奇将这种现象称为“天气生疏感”。他回忆自己曾在阿拉斯加生活,观察到当地在第一场大雪后车祸会显著增加,原因在于春夏季足以让冬季驾驶技能“生锈”。

弗朗西斯表示,本轮寒潮还影响达拉斯、迈阿密等南方城市,当地居民对严寒更不习惯,公用设施及其他基础设施也未必能充分应对极端天气。

不过,从持续时间看,这轮寒潮并不一定异常漫长。根据东南地区气候中心追踪的、拥有至少百年记录的400个气象站数据,自2026年初以来,仅有33个气象站记录到足够多的零下18摄氏度(零下0华氏度)以下温度,使其进入过去一个世纪中“任何一年前32天最冷的10%”。

以斯蒂尔的居住地哈德逊谷为例,他1949年幼年搬到当地时,之前10个冬季的平均日最低温度为14.6华氏度(约零下9.7摄氏度);而过去10年,这一数字为20.8华氏度(约零下6.2摄氏度)。斯蒂尔回忆年轻时冬季打猎能在冰冷岩石上坐数小时,但如今已难以做到,“我生疏了,没练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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