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吉米·卡特在1977年上任后不久、油价处于低位时曾以“炉边谈话”形式向公众阐述应对长期能源短缺的思路,并呼吁美国人在白天将恒温器调至65华氏度(18摄氏度)、夜间调至55华氏度。除推动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研究外,卡特政府当时还将加快开发国内煤炭资源纳入能源议程。卡特任命的首任能源部长詹姆斯·施莱辛格曾将煤炭称为美国的“黑色希望”。
在特朗普执政时期,美国面临与上世纪70年代相似的能源与通胀压力。按通胀调整后,美国汽油价格高于1977年冬季水平,有观点认为这可能推动通胀升至三年来高位。尽管美国经济对能源的依赖程度已低于上世纪70年代,但市场对“滞胀”(经济衰退与高通胀并存)的担忧再度升温。在此背景下,特朗普政府被认为正加大对化石燃料开发的支持力度。
与此同时,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引发能源危机,强化了部分国家加速以可再生能源替代化石燃料的理由。太阳能与风能以本土生产为主,相对不易受到霍尔木兹海峡等运输瓶颈影响。报道指出,德黑兰正通过该海峡影响全球经济所需能源的流通。
这一逻辑在能源进口依赖更高的欧洲与亚洲更具吸引力。即便冲突结束,由美国军事行动引发的全球不稳定也可能促使各国加大对可再生能源的投资,以提升经济韧性与国家安全。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曾表示:“如果我们掌控自己的能源,拥有本土可再生能源,就能稳定账单。”这一动因也与全球减少化石燃料使用、缓解气候危机的目标相一致。
不过,报道认为,在迫在眉睫的能源短缺压力下,煤炭因成本与可得性优势,可能更容易成为各国短期选择。可再生能源也难以完全隔绝地缘政治冲击:风力涡轮机与电池所需的关键矿产主要来自中国,而中国已展示出将相关优势作为地缘政治工具的意愿。与此同时,伊朗冲突推升全球通胀与利率,抬高资本成本,进一步增加新增可再生能源发电能力投资的难度。
数据显示,自2020年以来,全球煤炭消费增加约13亿吨,达到88亿吨。除印度和中国能源需求快速增长外,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等危机导致欧洲减少购买俄罗斯天然气,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升了煤炭需求。

尽管各国领导人先后参与1992年里约热内卢、1997年京都以及2015年巴黎等全球气候峰会,煤炭在全球能源供应中的占比仍在上升:2000年煤炭供应全球23%的能源,到2023年这一比例升至28%。
报道指出,伊朗战争引发的能源政策调整可能削弱过去几十年全球脱碳进展。此前,发电领域从煤炭转向更清洁的天然气是重要推动因素之一。若霍尔木兹海峡受阻影响到约20%的天然气供应,亚洲乃至欧洲部分国家可能回归煤炭。
在亚洲,受中东石油与天然气封锁影响较大的日本、印度、孟加拉国、菲律宾、韩国、泰国和台湾已加大煤炭使用,或计划在数周或数日内提高使用量。在欧洲,意大利宣布将推迟关闭煤电厂最长达13年;德国也在考虑重新启用部分闲置煤电厂。
回顾卡特时期的经验,报道认为能源危机可能改变能源供应路径。卡特曾在白宫屋顶安装太阳能板(后被罗纳德·里根拆除),并在1979年呼吁美国到2000年实现20%的能源来自可再生能源。但到世纪之交,可再生能源(主要为生物质)仅覆盖美国能源需求约4%,而煤炭覆盖23%。
目前,煤炭仅满足美国约9%的能源需求,略低于可再生能源占比。报道同时指出,在全球不稳定加剧的环境下,脱碳目标更易面临风险,能源安全压力可能推动更多国家在短期内转向煤炭等更易获得的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