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被认为是经济损失最严重的自然灾害之一,并在全球变暖背景下呈现更频繁、更严重的趋势。联合国减灾办公室估计,2014年至2023年间,全球野火造成的平均年损失为1060亿美元。美国受影响尤为突出:自1970年以来最昂贵的10次野火均发生在美国,其中2025年洛杉矶周边野火损失高达530亿美元。全球范围内,2025年野火烧毁土地约390万平方公里。

在降低野火风险与火势强度的措施中,森林疏伐被广泛采用。该做法通常包括粉碎并覆盖小树、灌木及密集下层植被,创造树冠间隙,并移除对火灾抵抗力较弱的物种。相关措施不仅被认为有助于让光线进入林下、促进生物多样性,也可增加栖息地复杂性。

美国研究人员近日在《森林与全球变化前沿》发表基于观测数据的研究称,森林疏伐的效益可能不止于降低野火风险,还可在一定条件下提升积雪储水能力。通讯作者、华盛顿大学及阿拉斯加东南大学研究科学家卡西·伦布拉佐(Kassie Lumbrazo)表示,研究显示用于降低野火风险的森林处理措施,能够帮助恢复因森林变化与气候变暖而减少的积雪储水,且对北坡的影响强于南坡。

伦布拉佐称,相关处理措施在北坡每100英亩可恢复约12.3英亩英尺的积雪储水,折合每平方公里约15个奥林匹克游泳池;南坡每100英亩恢复约5.1英亩英尺,折合每平方公里约6个奥林匹克游泳池。

研究团队在华盛顿州克利埃勒姆岭(Cle Elum Ridge)评估森林疏伐影响。该地区既是区域性野火风险降低行动的重点区域,也面临显著干旱风险,具有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喀斯喀特山脉东侧干燥的中高海拔森林特征,并与俄勒冈东北部蓝山、华盛顿东北部科尔维尔国家森林部分区域具有相似性。研究指出,在华盛顿州,野火多发于7月至10月,此时冬春降水带来的湿润条件已基本消退。

研究同时提到,受全球变暖影响,该地区在过去一个世纪的保护性积雪层已减少,预计到本世纪末将进一步减少50%。研究人员认为这将带来水资源层面的担忧,因为当地季节性积雪贡献了53%至78%的人类用水。

在2021年至2023年期间,研究团队使用激光雷达与延时摄影,跟踪克利埃勒姆岭12个100平方米样地的积雪变化,样地分布于北坡或南坡。每个样地位于一个面积介于809至40,469平方米的森林单元内,这些森林单元接受了不同密度与树木排列的实验性疏伐;另有4个样地未进行处理作为对照。

研究称,本次疏伐技术借助现代工具,并从适应火灾的古老森林结构中获得启发,这类森林结构由土著燃烧与野火共同塑造。研究所采用的技术方案是在与塔帕什可持续森林协作组织协商后制定,该组织成员包括雅卡马民族、自然保护协会、奥卡诺根—温纳奇森林局、华盛顿鱼类和野生动物部以及华盛顿州自然资源部的决策者。
研究结果显示,疏伐后冬季积雪更深:北坡积雪深度与储量增加约30%,南坡增加约16%。研究还发现,恢复的水量与树冠开放度以及地面小至中等间隙(4米至16米)数量增加相关,但与传统林业指标(如胸径树干面积)无明显关联。
研究作者在结论中提出,通过提升森林抗野火能力的管理方式,可能同时增强“水文韧性”,即在气候与人类活动变化下,为自然与人类提供可持续清洁水源的能力。
对于北坡效果更显著的原因,伦布拉佐解释称,在东喀斯喀特山脉北坡,森林结构会显著影响积雪到达地面的数量:树冠会截留降雪,而小间隙可让更多积雪积累,尤其是在日照有限的区域。相比之下,南坡积雪更浅且日照更强,太阳辐射与地面植被在积雪融化速度中可能发挥更大作用。
研究作者建议,通常更侧重于野火更易发生的南坡的疏伐建议,应同等重视北坡,以最大化积雪储量。第二作者、位于西雅图华盛顿自然保护协会的生态学家艾米莉·豪(Emily Howe)表示,研究表明生态森林管理可恢复一部分因森林过密与气候变化而流失的水资源,从而支持依赖积雪的水生生态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