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质疑“英格兰史上最大行军”说法:哈罗德或乘船南下赴黑斯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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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6年,英格兰同时面临多路外来势力入侵。北方方面,挪威国王哈拉尔德·哈德拉达率军沿亨伯河进攻约克;南方方面,诺曼底公爵威廉(后来的征服者威廉一世)率来自诺曼底、法国、布列塔尼和庞蒂厄的部队跨越英吉利海峡,并在黑斯廷斯集结。

传统叙事认为,英格兰国王哈罗德先从伦敦迅速北上迎击维京军队,随后又匆忙南下迎战威廉。斯坦福桥战役发生在9月25日,黑斯廷斯战役发生在10月14日,两地相距超过250英里。部分历史著作将这段行动描述为“几乎是奇迹般的”强行军,并在学校教学、历史重演以及影视作品中被反复呈现。

不过,围绕这段“强行军”的真实性,学界长期存在不同评价。有观点将其视为军事能力的体现,也有观点认为这是一项导致黑斯廷斯失利的错误决策。征服史学家艾伦·布朗曾批评哈罗德的“鲁莽和冲动的匆忙”,亨利·洛因也将其描述为“鲁莽”,认为急速南下耗尽士兵体力。

一项基于拉丁文与古英语材料的新研究则提出,哈罗德可能并非主要依靠陆路急行军,而是通过舰队完成关键调动。研究者在撰写新传记《哈罗德,战士国王》时梳理史料指出:为应对诺曼底入侵威胁,哈罗德在春季集结的力量包括陆军与驻扎南海岸的舰队。直到9月8日威廉舰队仍未出现,陆军随后被遣散,而舰队则启航前往伦敦。

研究者援引《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称,在“舰队归来”之后,哈罗德得知哈拉尔德·哈德拉达入侵北方。该研究认为,1801年历史学家莎朗·特纳将“舰队归来”理解为船只返回各自港口,后被爱德华·奥古斯都·弗里曼等人沿用,进而促成一种普遍看法:哈罗德在获悉北方来袭时已无舰队可用。

但研究者指出,《编年史》中“舰队归来”更可能指向“返航伦敦”。其依据之一是,《编年史》在1052年条目中也使用类似表述,明确指舰队“归航伦敦”。在这一解读下,长期以来“舰队已解散”的前提可能并不成立。

围绕舰队去向,《编年史》还提到哈罗德在约克以南的瓦尔夫河部署了一支舰队(lið),以往常被视为临时召集的部队。研究者认为,如果哈罗德始终保有舰队,那么瓦尔夫河上的舰队更可能是从伦敦派出并用于运送兵力的力量。

此外,两份早期拉丁文战役记载提到哈罗德曾派舰队对抗威廉在黑斯廷斯的军营。研究者据此推断,哈罗德在斯坦福桥战役后可能将舰队送回伦敦,并保留了海上机动能力。研究还提及,哈罗德可能利用缴获的维京船只扩充舰队:编年史记载有300艘维京船驶入亨伯河,但仅24艘返回挪威。

在“强行军”本身的证据方面,研究者表示,在所查阅的拉丁文与古英语文本中,并未发现对“行军过程”的直接记载,更多只是出现“迅速南下”或“调动军队南进”等表述。研究者同时指出,部分译本可能强化了“强行军”印象,例如诺曼底记载《威廉公爵事迹》(约1071年)中拉丁语短语“festinus redit in te”在某些翻译中被处理为“强行军向你推进”。

该研究据此认为,若哈罗德主要通过船只南下,行动时间可缩短至数日,并有利于部队休整;同时,若这一前提成立,围绕其“鲁莽匆忙”的部分批评也需要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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