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神秘的。你能在胸口、膝盖、甚至灵魂深处感到它的存在。爱情会驱使你坐上廉价航班飞越半个地球，也会让你在发出一条短信后不敢看手机，或者在大雨中抱着一箱行李发呆。

早在 1610 年，法国医生雅克·费朗就在《论恋爱病》一文中记录了爱情的“病症”：恋爱热、心悸、莫名流泪，以及一系列身心俱疲的反应。

爱情看起来像是一场高风险的游戏。但如今，人们似乎找到了某种“技术解药”：约会应用。它们声称可以帮你找到完美匹配的对象，只要看看对方如何回答“我喜欢的一个随机事实是……”这样的提示，就能一眼认出“对的人”。

然而，西澳大学数据研究所所长迈克尔·斯莫尔教授提醒，尽管在沙发上刷手机寻找心上人听起来既轻松又高效，这些应用的实际效果却值得打问号。

爱情难以被量化

“爱情本身很难被量化，”迈克尔说。“约会应用实际上是在预测一些和爱情相关的替代指标，这也是它们并不总能奏效的原因之一。”

如果算法既测不出命运，也识别不了灵魂伴侣，那它们到底是怎么给你配对的？

“至少，它们会基于你注册时填写的数据，运行某种聚类算法，”迈克尔解释，“这样，你看到的推荐对象里，就会出现很多同样乳糖不耐受、信奉道教、又喜欢火车的人。”

不过，系统并不只看你在个人资料里写的兴趣爱好。应用会持续从用户的互动行为中学习，逐步把用户分层，形成一种非正式的‘热度’——咳，更准确地说，是吸引力等级。

“这些算法借鉴了最初用于给国际象棋选手排名的模型，”迈克尔说。

“算法试图判断谁是 10 分里的 9 分，谁是 4 分，然后优先把 9 分和 9 分配在一起。

“你的排名取决于谁向你右滑，也取决于他们的排名。如果所有给你点赞的人都是 3 分，那你在系统里也会被评成 3 分。”

在他看来，这样的机制会让某一种兼容性被放大，而其他维度被忽略。

“这确实会推动应用更多地根据外貌上的兼容性来匹配，而不是根据性格或价值观，”他说。

当外貌成为主导信号

当身体吸引力被算法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一些看似奇怪的统计现象就出现了。

“在约会应用上，男性的平均身高往往比现实人群更高，女性则更矮，”迈克尔指出，“这似乎意味着，矮个男性和高个女性，更多是在应用之外找到了他们的理想伴侣。”

那么，要让这些应用更有效地为我们匹配那位“高大王者”或“命中注定的人”，还缺少什么样的数据？

爱情中缺失的那部分信息

从研究角度看，理想的情况是：研究人员能清楚知道应用到底收集了哪些数据，并且可以把这些数据与最终关系维持的时间关联起来，迈克尔说。

“有了这些，就可以为整个系统构建一个真正的预测性机器学习模型，”他说。

问题在于，大多数约会应用并不掌握这类长期信息。它们知道谁和谁匹配了，谁给谁滑了，谁给谁发了消息——但通常不知道，谁最终走进了一段长久关系，甚至步入婚姻。

在没有足够关于我们现实情感生活的长期数据之前，这些指导我们恋爱选择的算法，只能在有限的信息里寻找模式、做出猜测，却触及不到构成“灵魂连接”的那部分形而上东西。

至少目前，爱情依然复杂得超出计算所能完全掌握的范围。

本文最初发表于澳大利亚珀斯科学技术馆旗下科学新闻网站 Parti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