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末，美国部分机场安检通道前排起长队，队伍一度延伸至行李提取区甚至停车场。业内人士指出，这可能预示着，随着最新一轮联邦政府部分停摆持续，航空出行或将面临更广泛的干扰。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旧金山国际机场的安检运行相对平稳。该机场是美国近二十个通过联邦“安检合作项目”（Screening Partnership Program）采用私营承包商负责安检的机场中规模最大的一家。根据这一项目，机场可以在保持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TSA）统一监管的前提下，将安检执行工作外包给私营安保公司。

旧金山国际机场发言人Doug Yakel对美联社表示，由于承包商的薪酬来自联邦合同，相关资金在预算获批时已锁定，即便政府停摆，付款通常仍能持续进行。他说：“资金已经分配，付款已经完成，且持续不中断。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状态。”

这一情况再次引出航空业长期存在的讨论：在TSA监管框架下，由私营承包商承担安检工作，是否可以在政府停摆期间为机场提供一层“缓冲”，减少安检运作受政治僵局影响的程度，从而降低对航空出行的冲击。

私营安检模式的运作与覆盖范围

根据TSA的安检合作项目，机场可申请由联邦政府选定的私营安保公司负责安检点的日常运行，TSA则保留程序制定权和监管权。TSA方面表示，私营安检员必须通过与联邦安检员相同的安全背景审查，并满足相同的医疗条件。

除旧金山国际机场外，参与该项目的机场还包括堪萨斯城国际机场、大西洋城国际机场和奥兰多桑福德国际机场等。目前，美国约400个商业机场中的绝大多数仍由TSA直接雇佣的联邦安检员负责安检工作。

在政府停摆期间，这些联邦安检员被列为“必要人员”，必须继续上班，但工资发放会暂时中止，待政府重新开门后再补发。以往经验显示，停摆时间越长，缺勤率往往越高，安检效率也会随之下降。

当前的部分停摆涉及国土安全部及其下属机构TSA。国会民主党议员因反对政府的移民执法策略，拒绝为该部门通过拨款。这是不到一年内第三次出现TSA员工在停摆期间暂时无薪的情况。

业内人士担心，这类干扰可能在春假等出行高峰期放大，对本已紧张的航班运行安排施加额外压力。今年春假旅行季被普遍预计将创下新高，安检环节的任何波动都可能在系统内层层传导。

旧金山国际机场被视为“试金石”

航空安全专家Sheldon Jacobson长期研究安检流程，其研究曾为“TSA PreCheck”项目的设计提供基础。他表示，安检合作项目在旧金山国际机场这一大型国际枢纽的运行情况显示，私营模式“值得探索”。

按客运量计算，旧金山国际机场位列美国前15大机场之一，是加州仅次于洛杉矶国际机场的第二繁忙机场，也是联合航空的重要枢纽。Jacobson认为，该机场多航站楼布局及枢纽属性表明，即便是复杂的大型运营，也可以在这一模式下有效管理。

他指出，目前采用该项目的多为中小型机场，但在他看来，“规模问题不应成为限制因素”。他呼吁，就如何通过此类安排更高效地提供政府服务并改善旅客体验展开更广泛讨论。他强调，TSA在这一模式下仍负责监管，私营承包商并非“自行其是”，而近期政府停摆对航空出行的影响，或可成为推动相关讨论的契机。

旧金山国际机场方面表示，该机场在20多年前采用私营安检模式时，与政府停摆无直接关联。但随着近年来停摆时间延长、影响范围扩大，这一安排在安检人员配置方面带来的“附带好处”愈发明显。

工会与安全担忧：私有化并非“一劳永逸”

代表TSA安检员的美国联邦政府雇员工会长期反对安检私有化。该工会谈判单位秘书兼财务主管Johnny Jones在本周的一次简短电话采访中表示：“我们绝不会支持任何联邦员工的私有化。我们认为那行不通。”

工会在其网站博客中指出，私有化可能削弱航空安全的问责机制。工会强调，正是出于这一考虑，国会在“9·11”事件后选择将机场安检联邦化。

工会还警告称，私营公司在成本压力下，可能在培训、人员配备和员工福利方面做出取舍。若全国不同机场由不同承包商运营安检点，可能导致执行标准不一，增加监管难度，而现行体系的目标是维持统一的国家安全标准。

航空业分析师、Atmosphere Research Group总裁Henry Harteveldt指出，TSA是在“9·11”事件后成立，当时机场安检几乎没有统一标准或标准较低。TSA此后建立了一套严格的机场安检安全要求，并沿用至今。

在一些业内人士看来，相比调整安检模式，从立法层面解决停摆期间的薪酬问题可能更为直接。包括美国旅游协会、美国航空公司协会和美国机场执行官协会在内的行业团体，正敦促国会通过立法，确保航空从业人员在任何拨款状况下都能按时领取工资。

美国旅游协会主席Geoff Freeman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每当华盛顿未能完成拨款，这些关键工作人员就要承担代价，旅客和经济也会受到影响。他称，这也是美国旅游业联合发声的原因，因为这支劳动力“过于重要，风险过大”，不应再反复承受类似局面。

国会提案与TSA态度

在国会层面，一些共和党议员近年来推动更大范围的安检私有化。去年，两名共和党参议员提出“废除TSA法案”，建议逐步取消TSA这一机构，将监管权移交给新设立的航空安全办公室，由私营承包商在监管之下全面接手安检职能。法案支持者认为，这种安排可能更高效，也更不易受到政府停摆的影响。

TSA现任领导层则表示，对潜在的私有化方案持开放态度。代理TSA局长Ha Nguyen McNeill在去年众议院拨款小组委员会的一场听证会上表示，在讨论可能的私有化选项时，“没有什么是禁区”。她说，如果新的私有化方案“合理”，该机构愿意就此展开讨论，并强调这并非“非此即彼”的选择。

Harteveldt认为，旧金山国际机场模式所展现的优势“颇具说服力”。在他看来，关键在于确保任何供应商、任何TSA合作伙伴都严格遵守TSA制定的标准，并与TSA合作，既保证安检安全，又不断提升效率。

美联社视频记者Haven Daley参与报道。

——美联社航空与旅行记者 Rio Yam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