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污染被普遍视为对人类健康的主要威胁之一。世界卫生组织估计，2019年环境（室外）空气污染导致约420万例过早死亡。在港口城市及周边地区，船舶被认为是重要的空气污染来源之一。

国际海事组织（IMO）于2020年实施更严格的船用燃料硫含量限制，要求硫含量低于0.5%。该政策旨在减少硫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硫（SO₂）及硫酸盐颗粒物，以降低与哮喘、喘息、胸闷等呼吸系统问题相关的健康风险，并减少酸雨对森林、农作物和水道的影响。

不过，最新研究提示，这一改善空气质量的举措可能带来意料之外的环境后果：大气颗粒物减少后，海面接收的太阳辐射可能上升，从而对海洋生态系统造成额外热压力。相关研究已发表于《Communications Earth & Environment》。

研究：硫酸盐气溶胶减少或增加海面受热

研究团队指出，船舶是全球海洋上人为硫酸盐气溶胶的重要来源。尽管这类微小颗粒对健康有害，但其具有反射部分阳光回太空的效应，并可促进云的形成；云层同样能反射阳光，从而对海面起到一定降温作用。

在IMO限硫规定实施后，研究引用的资料显示，船舶硫酸盐气溶胶排放减少约80%。随着气溶胶减少，海洋可能在短期内接收更多太阳辐射。此前也有研究将硫酸盐气溶胶减少与闪电减少、全球气温加速上升等现象联系起来。

针对大堡礁的量化结果：额外辐射最高达11 W/m²

为评估限硫政策对澳大利亚大堡礁的潜在影响，研究团队使用区域化学—气候模型，计算2022年大规模珊瑚白化事件前夕，海面因气溶胶变化而获得的额外太阳辐射。

研究结果显示，在现行限硫条件下，船舶硫酸盐气溶胶对太阳辐射的遮蔽约为3 W/m²；若在限硫政策实施前，同类气溶胶遮蔽可达14 W/m²。研究据此推算，更清洁的空气条件下，抵达大堡礁海面的太阳辐射最高可额外增加11 W/m²。

研究进一步估算，这一额外辐射相当于海表温度上升约0.15°C，并可能使珊瑚白化严重程度增加约10%。研究同时强调，上述结果反映的是局部船舶排放变化的影响；在全球层面，更清洁的船用燃料可能在本十年使全球变暖速度加倍，从而显现持续温室气体排放所带来的增温效应。

天气条件决定影响强弱

研究还发现，硫酸盐气溶胶减少对大堡礁的影响并非在所有天气条件下都一致。当云量较多、东南信风较强时，气溶胶更容易被输送离开珊瑚礁区域，船舶排放变化对珊瑚礁的影响相对较弱。

相反，在大气更平静、天空更晴朗的情况下——研究称这通常也是珊瑚最脆弱的时期——气溶胶减少带来的额外太阳辐射影响更为显著。

研究团队探索以海盐模拟降温效应的干预方案

研究团队表示，正在开发一种潜在干预措施，尝试用海盐而非硫来模拟气溶胶对海洋降温的效应。该方法被称为“海洋云增亮”，通过向海面喷洒海水形成纳米级海盐晶体，提高云层与天空的反射能力，以期缓解严重珊瑚白化。

研究提到，澳大利亚在相关技术研究方面处于领先位置。模型结果显示，在大堡礁应用该技术可能将生态系统衰退推迟数十年，为温室气体减排行动争取时间。

大堡礁近年来持续承受海洋热浪压力。资料显示，过去八个夏季中有六个出现大规模白化。研究同时强调，改善空气质量对公共健康至关重要；对于大堡礁这类对气候变化与太阳辐射变化敏感的生态系统，需要在推进空气污染治理的同时，结合紧急温室气体减排与可扩展干预措施的研究。

本文信息源自相关研究及公开资料，原文最初发表于Pursu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