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拉塞尔父亲称全面禁用社交媒体难解儿童安全问题,呼吁强化《网络安全法》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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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拉塞尔说,2017年11月20日之后,他的人生被分成了“前后两段”。那一天,他14岁的女儿莫莉·拉塞尔因抑郁症并受到负面社交媒体内容影响而自杀身亡。此后,他一方面承受失去女儿的创伤,另一方面持续推动外界了解网络内容在莫莉死亡中的作用,并试图减少类似悲剧再次发生。

拉塞尔表示,围绕莫莉死因的调查耗时漫长。经过近五年,社交媒体公司才提供足够信息,使调查最终裁定莫莉死于“在抑郁症和网络负面内容影响下的自残行为”。在倡导工作方面,他参与推动莫莉·罗斯基金会开展支持与研究,并提高公众对网络伤害的关注。

在英国上议院就《儿童福祉和学校法案》相关修正案投票前数小时,拉塞尔在伦敦接受采访。该修正案主张禁止16岁以下儿童使用社交媒体,并最终以261票对150票获得通过。报道显示,这一禁令在英国获得广泛支持,包括部分保守党人士(如凯米·巴德诺克)、60多名工党议员、因社交媒体相关死亡失去子女的家庭、名人及倡导团体等。YouGov于2023年12月的一项民调显示,74%的英国成年人支持该禁令。

不过,拉塞尔并不赞成以全面禁令作为主要路径。他与英国国家防止虐待儿童协会(NSPCC)、Full Fact、5 Rights Foundation等机构上周日联合发表声明称,“对社交媒体的全面禁令无法带来儿童安全和福祉所急需的改善”。

拉塞尔表示,围绕禁令的讨论存在“过快行动、寻求速效解决方案”的风险。他认为,反对禁令的理由包括:未成年人可能转向更危险的替代渠道;可能绕过年龄限制;到16岁时突然进入高风险环境会出现“断崖式”冲击;以及部分群体(如LGBTQ+和神经多样性儿童)可能失去重要的线上支持与连接。

拉塞尔将监管重点放在《网络安全法》上。他指出,该法于2023年通过,要求平台进行严格年龄验证,防止有害内容触及儿童,并赋予政府及独立媒体监管机构Ofcom对违规平台采取罚款甚至下架等措施的权力。他同时承认推进速度缓慢,但表示Ofcom已进入实施与执法阶段,并强调平台若要在英国运营且其服务可能被儿童使用,就必须采取儿童安全措施。

他以近期围绕埃隆·马斯克旗下X平台及其整合的Grok工具引发的争议为例称,相关工具被指可操纵女性甚至儿童图像、去除衣物,从而使制造深度伪造儿童性虐待图像的工具更易获得。事件曝光后,Ofcom依据《网络安全法》对X启动正式调查;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及科技大臣丽兹·肯德尔表示支持Ofcom对X罚款或封禁。随后数日内,马斯克将该软件从平台移除。

拉塞尔认为,《网络安全法》能够实现社交媒体禁令难以达到的效果:若平台“极其糟糕、不安全”,就不应在英国存在。他表示,针对16岁以下的禁令可能削弱推动平台改进的动力,并可能对《网络安全法》的执行产生“寒蝉效应”。

他同时指出,《网络安全法》并不完美。例如,在马斯克调整后,X仍允许部分用户发布由Grok生成的性化图像;Ofcom采取行动耗时数周;且X未因一些人认为的严重违规行为受到惩罚。但他认为该法提供了可持续完善的基础,并强调技术变化迅速,需要持续修订、审视与更新。

对于支持禁令者常用的“酒精类比”,拉塞尔表示支持监管但应“合理且适度”,并提出“交通安全”类比:社会不会因道路存在风险而禁止16岁以下儿童乘车,而是通过儿童安全座椅、安全带等规则要求行业与个人遵守安全措施。他补充称,关键不在于让青少年使用“鼓励不负责任行为的平台”,而是让他们使用“对他们安全的平台”。

拉塞尔还提出,年龄分级应基于具体平台的安全水平:如果某个平台足够安全、能发挥积极连接作用,可允许更低年龄使用;其他平台则可设定为16岁或18岁,以此促使平台为吸引年轻用户而开发更安全的产品。

谈及平台责任,拉塞尔表示对相关公司缺乏信任,并称判断平台不能看其表态,而要看其行动。他认为,强有力的法规与有效监管能够形成约束,例如要求平台在限定期限内整改,否则退出市场。

拉塞尔回忆,莫莉去世后,家人开始追溯其网络活动,发现算法向她持续推送与自杀、自残和抑郁相关的图像与视频内容,并形成反馈循环。他称,家人最初向Instagram举报相关内容时,得到的回复是“这不违反我们的社区准则”。

他还表示,获取莫莉完整网络数据的过程“漫长、艰难且痛苦”。在高级验尸官安德鲁·沃克推动下,Pinterest最终配合调查;Twitter(现X)允许下载账户数据但缺乏背景信息;Meta最初提供的大量材料难以检索。拉塞尔称,在多次要求、拖延与最后通牒之后,莫莉去世五年后,Meta又提供了额外50个活页夹的证据,补全了她所接触内容的全貌。调查显示,莫莉最后六个月仅在Instagram上就接触了2100条有害内容,其间只有12天似乎未与有害内容互动。

一部名为《莫莉对抗机器》的纪录片将于3月1日在全国影院上映,随后登陆第四频道。报道介绍,该片结合死因调查中的逐字重现与拉塞尔及莫莉校友的访谈,并对大科技与监控资本主义提出更广泛批评,涉及无限滚动、以参与度为导向的算法、错误信息与极化等议题。

在禁令争议趋于对立、并出现政治化解读的背景下,拉塞尔表示希望寻找“中间立场”。他称,真正的分界线在于“希望世界对儿童更安全的人”与“只关心利润、不关心儿童安全的科技公司”。

谈及个人生活,拉塞尔表示自己仍希望过平凡生活并怀念莫莉,但认为这一议题具有全球性,短期内难以结束。他说自己每天都会想念女儿,情绪有时带来动力与安慰,有时也会让人难以行动,但随着时间推移,难熬的日子会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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