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航空结束54年自由选座制

从檀香山飞往洛杉矶的一趟红眼航班，成为西南航空自由选座时代的终点。这趟航班上的112名乘客，是该公司54年多历史中最后一批在机上自行挑选座位的旅客。

自周二黎明前起，西南航空正式停止自由选座，改为为所有乘客预先指定座位。这家长期以差异化服务著称的航空公司，在提升收入的压力下，逐步向美国主要竞争对手的商业模式靠拢。

根据新政策，旅客在登机前即可获知自己的座位号。部分位于机舱前部、空间更宽敞的新座位将单独收费，单程价格最高超过70美元，具体收费标准因航班而异。

CNBC记者搭乘了最后一班自由选座航班，并登上了首批实施指定座位的航班，对乘客和机组人员进行了采访，反馈呈现明显分化。

一名33岁的檀香山教师丽莎·泰特（Lisa Tate）在经拉斯维加斯前往亚特兰大的行程中表示，自己支持这一调整。“说实话，这早该发生了。我喜欢能确定和亲人坐在一起，这让整个过程压力小了很多。”

68岁的休斯顿居民维基·埃科诺穆（Vicki Economou）则认为，新制度削弱了西南航空的特色。她表示，自己多年忠于该航空公司，如今可能会考虑改乘其他航空公司，因为不愿为座位额外付费。“我对此并不满意。我觉得有人开始贪图钱财了。”

机组人员感到“如释重负”

在洛杉矶，多名西南航空乘务员对新制度表示欢迎。一名乘务员对CNBC表示，得知公司将结束自由选座时“高兴得想哭”，因为过去乘客在过道上来回寻找座位，给机组带来较大压力。

在最后一批自由选座乘客登机时，其他航空公司员工以掌声欢迎，并向旅客提供咖啡、纪念行李牌等小礼品，纪念这一制度的终结。

为配合新政策实施，西南航空已对员工进行了数月培训，包括如何通过更清晰的广播提示，引导乘客适应新的登机流程，尤其是在过渡初期。

CNBC记者在洛杉矶落地后不久，听到了首次按八个登机组分批登机的广播。登机口工作人员多次提醒旅客，座位已预先指定，并指引他们在登机牌上查找相关信息。尽管此前用于标示登机组别的柱子上的数字已被移除，不少乘客仍习惯性地在原位置排队。

机场内已安装新的数字登机屏幕，显示两条登机通道，将逐步取代金属栏杆，引导旅客按新的登机顺序登机。

在此之前，西南航空是美国境内最后一家仍实行自由选座的航空公司。按照旧制度，旅客在登机后可自由选择任何空座位，登机顺序则依据A、B、C三个组别及组内编号决定，号码越靠前，越有机会获得过道或靠窗等“理想座位”。

消费者偏好与投资者压力推动改革

西南航空管理层将此次调整归因于消费者需求变化。随着该公司从最初以德州为主的航线网络扩展至夏威夷和哥斯达黎加等地，越来越多乘客希望在出行前就能确定座位。

西南航空CEO鲍勃·乔丹（Bob Jordan）在2024年7月宣布改革时对分析师表示，市场调研显示，约80%的西南航空客户更偏好指定座位。

投资者的诉求也是重要推动因素。股东希望公司通过附加收费提升盈利能力，缩小与其他大型航空公司的利润差距。

根据美国参议院常设调查小组委员会2024年发布的一份报告，2018年至2023年间，美国航空、达美航空、边疆航空、精神航空和联合航空共计收取了124亿美元的座位费用。

西南航空近年已不再局限于传统“低附加费”模式。不到一年前，该公司结束了长期实行的“免费托运两件行李”政策，开始对托运行李收费。美国交通部数据显示，2025年前九个月，美国航空公司通过行李费获得的收入达55亿美元。

与其他航空公司类似，西南航空对部分高价值客户提供费用减免。持有特定联名信用卡、拥有精英会员身份或购买最高舱位机票的旅客，可免除部分费用并优先选择更佳座位。

旅游咨询公司Atmosphere Research Group创始人亨利·哈特维尔特（Henry Harteveldt）表示，这一系列举措显示西南航空“打不过他们，就加入他们”。他认为，这对旅客需求以及西南航空的收入和盈利能力“都是积极的”，并指出，缺乏指定座位制度曾是西南航空在争取常旅客和从其他航空公司吸引客户方面的一大障碍。

在登机“抢位赛”结束的同时，西南航空股价表现受到投资者认可。截至周二收盘，该股在过去12个月内累计上涨逾26%，涨幅领先其他航空公司。

西南航空计划于周三下午公布第四季度业绩及2026年业绩指引。根据LSEG汇总的预估，华尔街预计该公司今年每股收益将达到3.19美元，约为此前水平的三倍。

西南航空在去年10月的文件中预测，其新举措将在今年贡献43亿美元息税前利润，其中约10亿美元来自座位指定及机舱前部新增加宽座位。

乔丹在12月10日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随着指定座位和加宽座位的推出，且“价值很大”，公司的业绩预计将“逐年改善”。

一项时代性标志的落幕

西南航空早期使用的塑料登机牌早已被电子登机牌取代，但在自由选座时代，许多旅客仍会在航班起飞前24小时准时设闹钟办理值机，以争取更靠前的登机顺序。

喜剧演员亚当·马马瓦拉（Adam Mamawala）在2022年9月的一场演出中，就曾因西南航空值机闹钟响起而打断表演。他向观众解释称，自己次日早上8点10分要乘坐西南航空回家，“你以为我会因为演出而落到C组？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就要值机。”随后他告诉观众自己拿到了A51，引发现场掌声。他表示，自己曾在更早的一次演出中错过值机，不想重蹈覆辙。

指定座位是西南航空过去两年宣布的最后一项重大政策调整之一。按承运旅客数量计算，该公司在美国市场位居首位。

2024年，西南航空与激进投资者艾略特投资管理公司达成和解。此前，艾略特曾呼吁公司进行管理层调整，并在一份报告中指出，西南航空长期回避了多项已成为行业标准的做法，包括限制性基础经济舱票价、行李费、高端产品以及指定座位等。艾略特拒绝就此置评。

在客户适应新制度的过程中，西南航空仍可能面临一定磨合期。

马马瓦拉表示，自己目前已成为“忠实的达美航空乘客”，因为乘坐该公司航班的频率更高，并持有一张可进入拉瓜迪亚机场贵宾室的美国运通卡。但他仍会偶尔选择西南航空出行。

他提到，对于部分西南航空的长期支持者对新制度感到失落，他感到“有些惊讶”，并形容这一变化是“从混乱走向秩序”。

CNBC记者 Erin Black 亦有参与报道。